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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作者

推翻专制统治者的三�武器

纪思道

2025年5月22日

Daniel Riba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我最常被问到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能夺回自己的国家？

那么，让我利用从其他面临威权挑战的国家那里获得的经验，看看能否回答这个问题。

有意思的是，推翻专制政权这件事还有战术书可用。书是在美国写的，作者我还认识，他就是�修边幅的政治学家吉恩·夏普。尽管生�在美国��无�，他在国外得到很高的评价，他提供的手�
��被东欧、中东和亚洲各地的活动人士取用。他的多部作品都强调具有感染力的非暴力抗议，已被至少翻译成34�语言。

“相比核弹，我更愿意拥有这本书，”立陶宛的一��国防部长曾如此评价夏普的著作。夏普是一�谦和的学者，在�于波士顿的寓所里工作，他提出了198项往往具有表演性质的行动，从绝食抗
议到性抵制，�到模拟葬礼，�一而足。

他曾经说过，“独裁者从来�像他们宣称的那样强大，而人民也从来�像自己以为的那样软弱。”

民主党去年传达的信息部分围绕着对民主价值观的真诚呼吁，但从世界各地的�威权运动中得出的一个教训是，这�抽象的论点并��分有效。事实上，借鉴夏普的研究成果，其他三�方法似乎
效果来得更好。

首先是嘲讽和幽默——最好是黄段子。

1989年天安门民主示威运动的学生领袖之一王丹跟我说过，在中国，双关语往往“比严肃的政治口号更能引发共鸣”。

“�泥马”曾经在中国的网络上风行一时——这可能会让未来研究中国档案的动物学家感到困惑，因为根本没有这样一�动物。这其实是个粗俗的玩笑话：在中文里，“�泥马”和一句脏话音近
，其露骨程度足以让你的屏幕都感到�好意思。但它表面上的意思是一�天真无邪的动物，因此被用来�弄中国的网络审查员。中国的商家出售形似羊驼的�泥马玩偶，一部伪纪录片还煞有介事
地描述它的习性。更有中文歌曲描绘了�泥马与河蟹的史诗之战——因“河蟹”是“和谐”的谐音。这首歌最终以�泥马获胜告终。

“他们为了���被吃掉，打败了河蟹，河蟹从此消失，”歌中唱道。

幽默让威权者陷入两难境地：如果镇压笑话，就显得�谬可笑；如果置之�理又显得软弱。独裁者有何计可施？

就拿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来说，有时人们嘲笑他长得像小熊维尼。因此，中国禁止了维尼熊的图像和电影，但这让人们有更多理由来嘲笑他。

无论是小熊维尼还是�泥马大军，都�足以推翻习近平。但正是这�机智在2000年成功推翻了塞尔维亚的独裁者米洛�维奇。当时�为“抵抗”(Otpor)的异议团体规模极小，它的抗议活动根本�会�
��起人们的注意。然而，该组织深度借鉴夏普的理论，通过街头剧场引发舆论轰动——他们在贝尔格莱德街头放置�有米洛�维奇头像的木桶，鼓动路人挥棒击打它。

“看到一群�管�顾的年轻人嘲笑米洛�维奇，围观者都会心一笑，”蒂娜·罗森伯格在她的《加入俱乐部》一书中写道。“这也鼓励他们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这个政权和他们自己的角色。”罗森�
��格援引一个“抵抗”组织领袖的说法：“那就像一场永�散场的狂欢。”这使得抗议活动变得时髦、酷炫，嘲笑越来越具有感染力，最终�对运动变成了一场迫使米洛�维奇下台的群众运动。

另一�屡试�爽的策略是�强调民主本身，而是聚焦统治者的腐败、虚伪与经济管理�善。

批评者在指出虚伪时通常有充足的弹�，因为专制者往往以道德�士自居，而缺乏问责制往往会导致，呃，行为失检。举例来说：�报道，德黑兰负责执行伊斯兰妇女着装规定的警察局长被发现
在一家妓院中赤身裸体，与六�同样赤身裸体的妓女在一起。

腐败问题通常也是现成的靶子，因为随着专制者的权力越来越大，他们及其家庭成员往往会中饱私囊：专制所及之处必生腐败。

中国官员深谙此事的敏感性：他们曾向我坦言，可以容�像我这样的记者批评共产党的镇压政策或决策失误，但能�能就�要�报道领导人的财务状况（比如那��总理，家人勤勉致富，至少积
聚了27亿美元资产）？

阿列克谢·纳瓦尔尼似乎曾是最让普京总统恐惧的人之一，他是一�嘲讽大师，曾在网上发布普京�说耗资10亿美元建造的豪�宫殿等奢靡之物的视频。在被关进古拉格后，他还宣布自己曾试图�
�看守们组成工会。第三�行之有效的策略是聚焦个体的力量——用个人悲剧取代大规模的压迫。��族隔离运动曾使用“释放�非政治犯”的口号，但收效甚微，直至改为“释放曼德拉”�扭�
�乾坤，之后的故事就世人皆知了。

无独有偶，阿拉伯之春的爆发亦始于2010年的一桩个体悲剧：一�26岁的突尼斯街头小贩自焚以抗议覆盖，继而引发数百万阿拉伯民众上街�抗统治者。

2022年，伊朗持续�年的抗议浪潮起缘于年轻女子玛莎·阿米尼因头巾佩戴�当遭警方逮�后死亡。“她的遇害彻底击穿了民众的�耐底线，”伊朗知�人权律师纳斯林·索托德告诉我，“人们如�
��水般涌上街头。”

索托德指出，�使是一个普通人的一次创造性抗议也能点燃更广泛的运动。她举例说，2017年，一�妇女站在德黑兰街头，摘下头巾，扎在一根�子上挥舞；这一事件在网络上广为流传，并掀起�
�“革命街女孩”运动，以结束强制戴头巾的做法。虽然头巾法依然存在，但现在妇女有时可以无视它。

我们通常认为政治人物�是此类运动的天然领袖。但令人吃惊的是，运动的明星往往来自其他领域。在波兰是一��叫瓦文萨的造船厂电工。在�克是剧作家哈维尔。在伊朗是女律师群体。在苏
丹是一�学工程的女学生。在菲律宾是丧夫的家庭主妇科拉松·阿基诺。

挑战威权主义没有简�的公式。但这些方法在国外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可能是我们美国人可以学习借鉴的。在我的下一篇专栏中，我将探讨此类策略在美国可以如何展开。

纪思道(Nicholas Kristof) 2001起成为时报专栏作家，曾两次获得普利策奖。他最新出版的回忆录�为《追逐希望：一�记者的报道生涯》(“Chasing Hope: A Reporter’s Life”)。欢迎在Twitter上关注他。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0] 评价: https://www.nytimes.com/2018/02/02/obituaries/gene-sharp-global-guru-of-nonviolent-resistance-dies-at-90.html
[1] 198项: https://www.aeinstein.org/198-methods-of-nonviolent-action
[2] 说过: https://www.nytimes.com/2018/02/02/obituaries/gene-sharp-global-guru-of-nonviolent-resistance-dies-at-90.html
[3] �泥马: https://www.nytimes.com/2009/03/12/world/asia/12beast.html?em
[4] 禁止了维尼熊的图像和电影: https://www.npr.org/2023/03/23/1165504942/winnie-the-pooh-xi-jinping-china-film
[5] �报道: https://www.nbcnews.com/id/wbna24148838
[6] 积聚了27亿美元资产: https://cn.nytimes.com/china/20121026/c26princeling/
[7] 阿列克谢·纳瓦尔尼: https://www.nytimes.com/2023/02/25/opinion/the-brave-man-whom-putin-wants-to-kill.html
[8] 改为: https://www.outsideonline.com/outdoor-adventure/nicholas-kristofs-advice-saving-world/
[9] 革命街女孩: https://iranhumanrights.org/2018/01/girls-of-revolution-st-protest-ignites-debate-on-irans-compulsory-hijab/
[10] 无视它: https://apnews.com/article/iran-hijab-protests-mahsa-amini-anniversary-59641e9254eea45c069b54d590c7e818
[11] 一�学工程的女学生: https://theworld.org/stories/2019/04/10/sudan-photo-placeholder
[12] 丧夫的家庭主妇: https://www.britannica.com/biography/Corazon-Aquino


https://cn.nytimes.com/opinion/20250522/authoritarianism-democracy-protest/?utm_source=RSS

Thu, 22 May 2025 05:10:41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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