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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逐步控制金�部门的方式：整肃和�薪

Rebecca Feng / Chun Han Wong

5 - 6 minutes

�于北京的中国央行总部。 图片来源：wu hong/epa/Shutterstock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正在逐步控制中国的金�部门，逐一整肃银行家。

几�年来，中国一直在寻求学习西方的金�治理。而现在，中国正在清洗许多曾帮助中国经济崛起的具有国际经验的金�家，让新一代忠诚官员取而代之，这些官员愿意执行共产党的法令、摒弃
资本主义的过度行为。

在习近平领导下被边缘化或被清洗的金�界�量级人物包括：曾帮助中国一些大公司上市的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要人物”；一家中国领先资产管理公司任职时间最长的董事长；以及几�
在20世纪90年代和2000年代对中国金�业发展发挥了�要作用的银行家。

在进行清洗的同时，中国还采取了其他措施，旨在淡化中国金�业的亲市场本能，使其更直接地处于习近平的控制之下。

中共正在限制银行家的高薪待遇，加大政治学习力度，并将金�事务决策权集中起来。中国央行行长的级别在党内已被�低；近几�年来，央行行长一直由具有国际经验的技术官僚担任。

许多经济学家和银行家担心，随着金�家和监管机构变得更加保守，以避�出错而惹来麻烦，这场整顿将抑制推动中国崛起的经济活力。

中国正面临�杂的金�风险，需要成熟的监管，包括如何处理数万亿美元的表外地方政府债务，以及如何消化银行资产负债表上积累的�良房地产贷款。在这样一个时刻，中国�在流失那些拥有
国际经验和专业知识的银行家和监管者。

习近平认为，金�业过于关注自身利润，应该�务于共产党和国家需要，而�是银行家及其客户的利益。正如习近平所说的那样，现在的目标是加强党对一个经济发展支柱的控制，确保政府能够
管理风险，并将资本有效地引导到实现中�民族伟大�兴的“中国梦”上来。

“金�的天职就是为实体经济�务，”习近平去年对官员们说。“如果热衷于自我循环、自我膨胀，金�就会变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迟早酿成�机。”

根�《�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梳理的中共纪检机关披露的信息，自2022年以来，中国主管部门已对金�部门的500多人展开调查，其中包括监管机构、银行和保险公司的人员。其中一些人�
��经退休多年。去年至少有85�被调查者在中央政府管理的金�机构工作。

�宏观经济咨询公司龙洲经讯(GaveKal Dragonomics)的数�，2019年之�，每年被调查的金�系统官员�到10人。

曾在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攻读研究生学�的范一飞曾迅速�任中国央行最年轻的副行长，2022年末中共因未指明的�当行为宣布对他进行调查，此后他便消失于公众视野。

当时中国央行高层官员表示，此次调查提醒大家要对习近平表示忠诚，并“�折�扣”地执行党在金�政策方面的决定。

几个月后，中共以涉嫌严�违纪违法将范一飞开除党�和公职，主管部门称其违纪违法行为包括大搞迷信活动、受贿以及违规接受宴请和打高尔夫球活动安排。范一飞后来身穿灰色毛衣出现在一
部国家电视台的纪录片中，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忏悔。

“又想当官又想发财，这是我很典型的一面，”范一飞说。他已于去年10月被判处死缓，也就是无期徒刑。记者未能联系到范一飞置评，有关部门也没有透露他的律师是谁。

最近，有关部门又将目标对准了中国最大、最知�的资产管理公司之一嘉实基金管理公司(Harvest Fund Management Co.)的董事长赵学军。现年58岁的赵学军在2014年的一次采访中表示，“我们这代人，对�
��改革，是有感情的”。去年8月赵学军在受到有关部门的调查之际辞职，调查内容未予公布。《�尔街日报》无法联系到赵学军置评。

关注习近平�腐清洗行动的专家表示，这场行动通常更多地是为了拆解权力网络，并发出“是谁说了算”的警告。取代被清洗银行家的继任者往往缺乏在西方的经验，他们之所以获得提拔是因为
在政治上可靠。

一�曾在某外资银行工作的中国高管表示，如果要查一个人过去20年的行为，你能找到完全干净的人吗？习近平想拿这代银行家开刀；这是选择性执法；这是政治。

�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信息，近几个月，中国国有银行工商银行(Industrial & Commercial Bank of China)组织了70多�干部旁听了对该行两��银行家的腐败案庭审，以确保员工“心有所畏、行有所�
��”。

商业咨询公司美商亚洲集团(Asia Group)中国区主管林汉�表示，习近平似乎认为，通过银行收取的高额费用，金��务给中国的发展带来了沉�成本，而对社会的贡献��大。他说，未来，中国的
金�体系将变得更像公用事业公司— —可预测且可控。林汉�曾担任富国银行(Wells Fargo)中国区副主管。

中共中央负责金�政策和内部纪律的最高委员会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奢侈行为

这些最新举措与习近平标志性的“共同富裕”计划一脉相承，“共同富裕”计划旨在推动中国更多财富�新分�，缩小贫富差距。

�银行业人士透露，国有银行高管的薪酬已被大幅削减，上限在42.5万美元左右。2018年，中国最具国际影�力的投资银行之一中国国际金�有限公司(China International Capital Corp., 简称：中金公司)等
机构的高管年薪最高达400万美元。

知情人士表示，一些中国银行业高管被告知要退还被追溯认定为过高的工资。

2023年末，中金公司举办了一场关于习近平思想的网络研讨会，时长10个小时，有8,400�员工参加。习近平思想是一整套旨在推动民族�兴的政治理论。另一场时长七小时的周日在线培训课程的主�
��是贯彻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的“精神”。

有时中金公司和其他中资银行驻香港的高级管理人员�得��往中国内地参加长达数周的培训课程。�知情银行人士透露，部分培训课程禁用手机，这意味着参与者与同事失去联系，难以执行交
易或签署文件。

中金公司还组织员工到中国农村进行考察学习，并开展了有关如何保密的培训。《�尔街日报》见到的记录显示，在最近中金公司香港办公室的一次会议上，团队经理批评了员工乘坐商务舱等奢
侈行为。

上海交通大学金�学院副院长在去年7月份的一次毕业典礼演讲中表示，现在中国有些金�从业者甚至产生“职业羞耻感”。他在演讲中指出，在中国，一些人开始认为金�业毫无价值，因为金�
似乎�是推动中国科技发展的硬核科技。这段演讲曾在网上疯传。

失落的一代

20世纪70年代末邓小平启动“改革开放”时，首要任务之一就是构建一个充满活力的金�业，能够为中国现代化建设筹集资金。

1986年纽约证券交易所首席执行官访�时，邓小平对他说，我们应该怀着开放的心态向你们学习。

中国最终引进了�尔街的人�，设立了包括中金公司在内的投资银行，并将一些国有企业私有化。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曾入股中金公司。此外中共领导人的家人也曾在西方银行接受培训。曾�
��尔街工作过的中国银行家开创了中国的资产证券化行业，而曾在海外工作过的中国人参与创办了中国一些头部私募股权公司。

曾是中国金�业元老级人物的张红力是哈尔滨人，他在美国和加拿大获得了研究生学�。在施罗德投资(Schroders)和高盛(Goldman Sachs)担任高管职�后， 张红力于2001年加入德意志银行，帮助这家德�
�银行拿下了中国一些大规模首次公开募股(IPO)的承销业务，包括2006年工商银行190亿美元的IPO，工商银行后来成为全球资产规模最大的银行。

一�与他长期共事的人士表示，张红力是一�魅力型领导者，他会为西方企业高管安排与中国企业的会面。这�人士说，张红力也曾有在中国政坛更上一层楼的雄心。

张红力曾在有官方背景的机构中担任闲职。2003年，他加入了中国人民政治�商会议，成为北京市政府的顾问。政�是中国的一个政府咨询机构。

张红力当时对一家中国杂志表示，“外企白领能够进入社会政治舞台， 正是目�外资企业在中国壮大的标志。” 他说，外企高管和民营企业家是中国社会主义的建设者。

张红力的国际经验为他赢得了党内人士的赞赏。2010年，他加入工商银行，担任副行长职�。�官方媒体报道，此次任命使他成为首�来自外资金�机构并在中国四大国有银行之一担任高管的人�
�，这一任命需要得到中共中央组织部的批准。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公开言论，使其与中共的优先事项保持一致。他在2017年的一篇文章中写道，金�人�首先要是国家栋梁之�，要对“中国梦”有认同， 要对“总体国家安全”有担当。

2018年，张红力以“家庭原因”为由从工商银行离职，之后加入厚朴投资(Hopu Investments)担任联席董事长，厚朴投资是一家由另一�高盛�员工创立的中国私募股权公司。在2023年末当局宣布对他进�
��调查之�，他一直活跃在金�圈；当局称他涉嫌违纪违法。

去年5月，中共开除了张红力的党�，指控他存在广泛的政治和刑事�法行为，例如以权谋私、结交政治掮客以及收受巨额贿赂等。�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称，他还涉嫌阅看存在严�政治问�
�的书�和搞迷信活动。

去年11月，张红力承认利用在工商银行担任高管的权力，收受他人贿赂共计折合人民币1.77亿余元，为有关��和个人在贷款�资、职务安排等事项上提供帮助。法院尚未宣判。 《�尔街日报》�
�法联系到张红力置评。

新一代官员

老一代官员往往被几乎没有国际经验的官员所取代了。自1995年成立以来，中金公司的高级管理层一直由在西方接受过培训的高管担任，而现在，该公司由新任董事长陈亮领导，陈亮的整个职业�
�涯都是在本土中资券商中度过的。

去年7月底，中国证监会更�了副主席方星海，方星海是一�毕业于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的经济学家，曾在世界银行(World Bank)工作过，被外国投资者视为市场化改革的倡导者。方星海已到�
�休年龄，接替他的是李明，李明此�负责证监会打击内幕交易和其他违法行为的工作。

中共已加大对中国央行的控制，最近两任央行行长都没有成为中共中央委员会的正式委员，这打破了自20世纪70年代末以来的先例。这两�都是在西方受过培训的经济学家。这意味着，在中共的�
�力体系中，央行行长的级别已更加接近中国几大国有银行的最高领导人。

其中几�经济学家表示，过去，中国监管机构会经常征求经济学家的意见，包括那些在外国银行工作的经济学家。他们的建议并�总是被采纳，但会被考虑。他们说，这�双向沟通现在已经很少
见了。

国际基金管理公司的高管表示，与中国监管机构的会议让人感觉更加生硬，官员们通常只会照本宣科。

这些公司的策略师和经济学家表示，中国监管机构还越来越多地对地方金�机构发布“窗口指导”，�主要是口头指示。此类指导包括告诉基金经理�要向中国富裕客户提供投资全球市场的产品
。

香港大学(University of Hong Kong)金�学教授、�中国证监会顾问陈志武表示，对于中国金�从业者来说，现在保持“红色”或政治忠诚被认为比能力更�要。

陈志武表示，如果你对党�够忠诚，你的专业能力就没有任何价值；如果说有什么价值的话，也可能是负面价值，因为你可能会利用你的�能和娴熟的技能去试图�害党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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