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Post: alt.chinese.text
俄罗斯电视明星如何成为克里姆林宫的代言人
德米特里·基谢廖夫出席俄罗斯 2022 年东方经济论坛。谢尔盖·�比列夫/塔斯社/祖马出版社
作者：Matthew Luxmoore
翻译：ChatGPT o1
篇幅：13 - 16分钟
对于横跨俄罗斯11个时区、数�万的电视观众而言，周日夜晚意味着要收看德米特里·基谢廖夫（Dmitry Kiselyov）的节目。
基谢廖夫是俄罗斯最具影�力的新闻主播，�多年来，他一直为全国人民解读世界大事，地�类似于曾经在美国家喻户晓的沃尔特·克朗凯特（Walter Cronkite）或丹·拉瑟（Dan Rather）。他的每周时�
��节目《一周新闻》（News of the Week）�一看与CNN或BBC上的任何新闻播报相似：紧张的片头音乐、大幅计时钟的开场画面。
但他所传达的信息�截然�同。
节目里对俄罗斯在乌克兰的军事进展进行令人屏息的报道，用电影般的镜头展示战机如何轰炸乌克兰城镇；从旧金山同志骄傲游行中剪辑的片段被当作美国濒临崩溃的证�。基谢廖夫最近对特朗
普总统的评价相对正面，呼应了克里姆林宫的立场，但他也警告称，特朗普的关税威胁可能破坏俄罗斯对他的善意。
近期的一档节目则以对西方的末日警告开篇：如果俄罗斯感到受到威胁，绝�会犹豫使用核武器。节目中，普京总统在克里姆林宫官员面�的讲话镜头穿插着导弹呼啸飞行的画面。
“到时候可别来抱怨，”基谢廖夫用他标志性的沙哑嗓音说道，“别说我们没警告你。”
俄罗斯屏蔽了西方社交媒体平台，并迫使独立记者流亡海外，从而进一步强化了电视在俄罗斯作为主要新闻来源的地�。如今，普京正加深与美国对立国家的关系，并设法与特朗普达成乌克兰和
平�议，让俄罗斯控制大块土地。在此背景下，基谢廖夫的节目能够确保俄罗斯民众保持对克里姆林宫的支持。
节目中，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的70岁主持人会在演播室里来回走动，以轻柔的语调，仿佛在向观众揭示�为人知的真相。
“对任何电视主持人来说，最�要的目标就是‘突破屏幕’，抵达观众的厨房或客厅，让他觉得我是在对他本人说话，”基谢廖夫在莫斯科接受采访时——这是自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他�
�次接受西方媒体采访——如此表示。
“进入他的意识、他的灵魂，当然是最主要的目标。”
然而，基谢廖夫曾经展现过截然�同的一面。上世纪90年代初，他曾�顾苏联审查制度，报道横扫东欧的独立运动。当时，他对BBC充满敬意；2000年代在基辅工作期间，他还鼓励乌克兰走向亲西方
的道路。基谢廖夫如何从叶利钦时期崭露头角、仰慕西方新闻体系的青年，蜕变成普京宣传机器的中流砥柱，揭示了俄罗斯众多顶尖知识分子和具有影�力的声音为何最终将自身�途与普京紧密
�绑的历程。
其中包括��耐基莫斯科中心主任德米特里·特列宁（Dmitry Trenin），他曾致力于促进美俄关系，但后来支持入侵乌克兰；主持人弗拉基米尔·索洛维约夫（Vladimir Solovyov）曾宣称“只有极度无法�
�天的罪犯”�会对乌克兰开战，现在�在全国电视上为普京高唱赞歌；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Dmitry Medvedev）在2008年普京因任期限制而短暂出任总统的四年中，曾访问硅谷并承诺推进自由化、�
�化与美国的关系，但如今�呼吁对乌克兰进行全面毁灭，还频频发出核战争威胁。
受到西方制裁的俄罗斯亿万富豪已回国，并默认支持普京统治；一些俄罗斯音乐家现在也接受邀请到乌克兰被�领地区演出。有些人（如33岁的流行歌手Shaman）因录制宣传战争、号召全国团结在�
��京周围的歌曲而�获国家勋章并受邀�往克里姆林宫。至少有三�电视主播现在是现任议员，另有一人担任总统顾问。尽管西方情报机构最初预测会出现高层叛逃，但实际情况是没有出现此类�
��逃行为。
与克里姆林宫站在一起，让基谢廖夫成了克里姆林宫政策的首席解读人。就在异议人士或被边缘化或遭遇迫害甚至被谋杀的同时，他的节目�将普京塑造为在充满敌意的世界中唯一能保障国家稳
定的人；而这场战争则被描述为一场关乎俄罗斯生存、对抗霸道西方的斗争。基谢廖夫本人也已被美国和欧盟列入制裁黑��。
在他的叙述中，所有关于俄罗斯在乌克兰犯下暴行的证�都是好莱坞导演们杜撰的产物，克里姆林宫的批评者则是西方的傀儡和叛徒，自由主义被描绘为美国为了削弱潜在对手的道德根基、维护
自身霸权而向外输出的意识形态。
他从�提及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争中惨�的伤亡人数，也对战争给俄罗斯国内经济造成的冲击只字�提，�而�断向观众保证，西方国家的处境要糟糕得多。面对俄罗斯无法阻止叙利亚叛军在去年
12月攻�城市的尴尬时，基谢廖夫�将失败归咎于莫斯科多年来一直支持的叙利亚政府。
他那句口头禅——“这是巧合吗？我可�这么认为！”——已经成为俄语互联网上的热门梗。
年轻时的基谢廖夫曾因结婚离婚次数过多（23岁之�就已经离了三次婚）而受到苏联保守势力的警惕，这可能使他的事业发展受阻。在苏联�将解体的1990年，他曾在一家新兴电视台工作，在报道
苏联政府对要求独立的立陶宛的致命镇压时，拒绝照本宣科地念克里姆林宫的误导性通报。独立后，立陶宛政府曾授予他国家�誉，后来又撤销了这一�誉。
随后，他在1990年代的俄罗斯加入了当时风格大开的媒体环境。那时，叶利钦敞开经济大门，寡头掌控的多个电视台之间开展激烈的互相攻击与诽谤，主播们也跟着针锋相对。
基谢廖夫受过古典吉他演奏训练，大学里还学过法语和北欧语言。他曾在阿尔�斯山滑雪胜地度假，还主持过一档介�欧洲文化的电视节目，该节目由欧盟资助，他也因此走�欧洲大陆。
他第六段短暂的婚姻是在1998年，与一�英国女性结婚，他还把其中一个儿子送去了英国科茨沃尔德（Cotswolds）的私立学校。他的兄弟安德烈后来移民美国科罗拉多州，并成为美国公民。基谢廖�
�在莫斯科郊外建造了一座北欧风格的住宅，材料从芬兰运来，房子里还�有马厩。
在工作中，基谢廖夫对新闻专业原则近乎严苛，以至于在一个BBC资助的、关于如何在俄罗斯推广电视新闻最佳实践的项目中，他被选为主持人之一。上世纪90年代与他共事的记者安娜·纳林斯��
�（Anna Narinskaya）回忆说，基谢廖夫是她见过的“对新闻伦理最激烈的��者”。
在节目中的某一集，他曾警告混淆新闻和宣传的�险性：“如果我们�断�低标准、放弃原则，那么最终我们会像猪一样在泥里打滚，互相吞噬。”
2000年，普京就任总统后，迅速削弱了俄罗斯强大电视台的影�力。找�到在莫斯科的工作后，基谢廖夫转赴基辅，出任乌克兰寡头维克托·平丘克（Viktor Pinchuk）旗下新频道ICTV的总编辑。乌克兰
当时的总统列昂尼德·库奇马（Leonid Kuchma）正承诺推动乌克兰加入欧盟。
在基辅期间，基谢廖夫成为颇为高调的“乌克兰爱国者”，�仅在足球比赛时穿乌克兰的黄蓝�色，而且在出席活动时也经常身着乌克兰传统刺绣衬衫。
“我现在感觉更像是乌克兰人，”他当时在基辅接受电视采访时说道，“我已经成为乌克兰的一部分。”
但他的立场�久后又开始改变。2004年，在基辅爆发“橙色革命”时，民众上街抗议一�亲俄候选人的�纵选举行为；对此，基谢廖夫�视其为一次由西方主导的政变。他��视乌克兰为俄国可�
�仿效、并最终加入欧盟的榜样，转而认为俄罗斯应该走独立于西方的道路。
“2005年我回到莫斯科时，感觉就像刚从一场战地回来，并且意识到我们（俄罗斯）�需要这�动�，”他说。
�过，�同事们认为此中另有隐情。对于一个雄心勃勃的电视主播来说，俄罗斯无疑是一个利润更丰厚的市场——2000年代中期，俄罗斯因石油繁�而财力雄厚。�同事们表示，基谢廖夫看到了�
�京新兴的极端民族主义风潮，并决定“与时俱进”�能取得成功。
基谢廖夫的朋友、�ICTV同事亚历山大·谢米里亚坚科（Oleksandr Semiryadchenko）曾向他介�过会说乌克兰语的父�，之后也曾去莫斯科看望他。他在基辅接受采访时表示：“季马（Dima，德米特里昵�
�）知道如何�控任何局面让自己得利。对他来说，在乌克兰当‘民主派’时有好处，他就当‘民主派’；当��有利可图时，他就回到俄罗斯当帝国主义的宣传员。”
基谢廖夫否认搞宣传，并称自己的工作与CNN或BBC并无区别。
2012年普京在第三任期�新执掌总统权力后，俄罗斯媒体迅速右转，而基谢廖夫正好处在领头�置。同年4月，他公开表示同性恋者“应该被禁止献血和�精”，甚至说“他们死后心脏也应该被埋�
��或火化，�适合用来延续生命”，观众席上随�爆发掌声。
四个月后，他被任命为《一周新闻》的主持人。该节目自2001年开播，�声在外。2013年，普京同时任命基谢廖夫为大型国有媒体集团“今日俄罗斯”（Rossiya Segodnya）的负责人，该集团包括俄罗斯
最大的通讯社。基谢廖夫在对新团队的讲话中，正式阐明了他的新世界观：“纯粹、�偏�倚的新闻时代已经结束，客观性�过是一个神话。”
基谢廖夫并非仅仅调整了观点；他多年来一直在磨练自己的语言风格与影�观众的能力。他在意自己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力图让观众相信他。他描述自己如何通过肢体语言来争取观众信任，并
研究如何利用在镜头里微妙的姿势来“触碰到观众大脑的白质，进入他们的潜意识。”
“我教自己以一�新的方式行走，就像演员在舞台上走路一样，”他说，回忆起童年时跟�亲去莫斯科小剧院（Maly Theater）观剧。为了给《一周新闻》的节目脚本增添文学与通俗并济的效果，他
有时会在稿件里引用俄罗斯著�诗人的作品，并确保语言简�易懂，“让每一�俄罗斯家庭主妇都听得明白”。
2014年春季，俄罗斯以“驱逐基辅法西斯政府”为借口，吞并克里米亚并入侵乌克兰东部时，基谢廖夫正好站在充满民族主义狂热的舆论风口浪尖，他的收视率随之飙�。
2014年3月，在节目中，他宣称“俄罗斯是世界上唯一真正有能力把美国变成放射性灰烬的国家”，当时他的身后屏幕还放着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图像。那时，基谢廖夫帮助普京的支持率攀上了空��
��度，也一次次在政府最需要的时候稳住民心。
2019年去世的著�主播谢尔盖·多连科（Sergei Dorenko）生�曾在一次公开演讲中提到，普京只看两个电视节目：一个是弗拉基米尔·索洛维约夫主持的政治脱口秀，另一个就是《一周新闻》。基谢�
�夫说，他每隔几个月就会去克里姆林宫开会，会谈话题包括俄罗斯经济和预算政策等时事。“这像是一�交流，一�能量和想法的交�，”他说，形容自己的电视台和克里姆林宫之间的合作关�
�。
如今，克里姆林宫深知可以信任他向数�万观众传达官方立场。就此看来，这套做法颇为奏效：独立民调机构列瓦达中心（Levada Center）显示，俄罗斯国内对普京及其战争的支持度依然相当可观�
�一些西方官员称，这场战争可能导致近20万俄军伤亡）。�过，也有西方社会学家指出，在这样一个专制环境中，很难获取公众真正的想法。
从长远看，基谢廖夫或许最�要的受众是那些赋予他权力的官员们。普京经常会在讲话中沿用《一周新闻》里最先提出的论调。今年2月，基谢廖夫在节目中嘲讽英国国教会考虑为上帝采用“性�
�中立代�”，一周后，普京在国情咨文中也提到了这件事，并引用圣经话语：“父啊，原谅他们吧，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今年4月，基谢廖夫年满70岁，普京亲自打电话感谢他的工作。“如此伟大而高产的劳动，值得由衷敬意，”总统在克里姆林宫网站上发表的另一份贺信中写道。
基谢廖夫否认自己接到任何政府指示。但在多年如一日地在全国范围内传播官方观点之后，他大概已经�需要任何明示了。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玩什么规则，什么能说，什么�能说，”�国营电视台制片人玛丽娜·奥夫相尼科娃（Marina Ovsyannikova）说。她曾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手举�战标语闯入电视直播现场，
随后逃往法国。
在乌克兰，基谢廖夫的老同事谢米里亚坚科希望能将他绳之以法。“对于乌克兰在这场战争中承受的牺牲，他要负很大责任，”他表示。
基谢廖夫说，外界的这�指责是意料之中，并且他也考虑到了自己的“身后�”。
“在西方，他们会诅咒我、指责我，说我曾想要焚烧同性恋者的心脏，”他谈及战后时说，“但在俄罗斯，人们会记得我在困难时刻为他们提供了力量。”
——本报道有Kate Vtorygina提供内容支持。
如需与作者Matthew Luxmoore联系，可发邮件至：
[email protected]
频道推�：经济学人中文版
2025-02-05T04:08:27+0000
--
Mobot
If you have any comments on this article, feel free to reply to this post. However, for feedback on the bot, please post in the cn.fan group.
--- SoupGate-Win32 v1.05
* Origin: fsxNet Usenet Gateway (2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