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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人物

从农民、泥瓦匠到摇滚明星：瓦依那乐队的“大梦”

王月眉

2024年10月30日

瓦依那乐队在全国巡演的第一站桂林表演，摄于今年9月。 Gilles Sabrié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乐队开启首次全国巡演行程、录制下一张专辑、在一家主要的电视台表演之�，岜农有一件事情要先完成：完成夏收。

今年9月下旬的第一次巡演开始的两天�，中国乐队瓦依那的主唱岜农站在连绵起伏的丘陵环绕下的田头，看着收割后剩下的黄色稻秆，过去几个月里，他一直在田间辛勤劳作。

“让土也休息一下，我也玩一下，”他说。



对一支越来越受欢迎的乐队来说，围绕收割时间来安排表演日程也许是非常规的管理方式，但瓦依那是一支非常规的乐队。瓦依那的成员是来自中国广西省的两个农民，以及一个当过泥瓦匠的人
。对他们来说，土地和他们的音乐密�可分。他们的歌�描绘的�是常见的爱情和渴望，而是杀虫剂和家禽饲养。

瓦依那在广西壮族语言中的意思是“稻花飘香的田野”。�同于中国过度商业化的流行艺人，这支乐队为粉丝们带来了一�令人耳目一新的东西，他们的音乐传达了一�更简�、更缓慢的生活方
式，是中国现代生活激烈竞争的另一�选择。

岜农希望他的音乐能帮助人们思考那些超出主流期望的选择。“我觉得社会越宽容越发达，它的生活方式就应该是多样的，”这�现年44岁的音乐人说道。

在乐队开始全国巡演的几天�，岜农在自家地里收割豆子。他在巡演的同时顺便销售家里��的大米。 Gilles Sabrié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岜农本�叫韦家园，在音乐生涯的早期开始使用这个艺�，意思是来自喀斯特山区的农民，喀斯特山区指的是他的家乡。自从去年他们在真人秀音乐比赛《乐队的夏天》上引起全国关注以来，他
和他的乐队成员们一直坚持着自己的生活方式，�使代价是牺牲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这是他们的指导原则。

当在节目上被问及如果他们能晋级到去年9月的决赛的话，会发生什么时——那会与收割的时间有矛盾——岜农回答说：“争取�要到9月。”

在上《乐队的夏天》节目之�，作为一�爱好，岜农已经与一群�固定的朋友以瓦依那的�字创作音乐近20年了。他们的乐队曾为30或40人表演，而且几乎没有扩大听众的欲望。但当那个真人秀节
目找到他时，他欣然同意了。该节目经常关注�那么主流的艺人。

“那时候是疫情最高端，各�隔离，还包括什么俄乌战争也都是，”他在广西接受采访时回忆道，同时他一边将最后的收成装进扬谷机。“呈现的都是一�分裂和紧张。”

岜农正在准备自家农场的有机大米。 Gilles Sabrié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他看到了一个分享和平共处信息的机会，灵感来自避�使用化肥的自然耕作技术。

“所以上去的时候，我还跟大家都在说什么有机�稻什么的，”他笑着说。“太过于想分享那个东西。”

后来播出的节目“也�会放太多”，他说。

但乐队成员（除了岜农，还有艺�“�八”的农民，以及当过泥瓦工的路民）也明确表示，他们�是在拒绝现代生活，而是在适应现代生活。他们在台上讲收获季节忙里偷闲喝红酒的故事。虽然
他们的歌通常被描述为民间音乐，但经常带有摇滚或布鲁斯的风格，他们的乐器既包括电吉他，也包括新摘来的树叶用作哨子。

岜农在瓦依那乐队全国巡演的首场演出中用树叶演奏音乐。 Gilles Sabrié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岜农出生于广西西北部的农村。在中国经济蓬勃发展的时候，他和许多同代人一样，梦想着搬到城市去。

他最终在广州找到了一份平面设计师的工作，广州距离香港�远。在业余时间，他自学了吉他。

起初，他弹的都是情歌。但后来，朋友给他听了非洲民歌盗版CD，还给他介�了将传统音乐与当代影��合在一起的台湾原住民音乐家。他很好奇：为什么中国音乐似乎只分为两��同的流派—�
��要么是流行音乐，要么是他成长过程中听过的民歌，而后者被认为品味�高。

岜农手持一把他回到广西农村老家后学习的传统乐器。他在广州居住期间自学了吉他。 Gilles Sabrié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他的歌曲《妈妈的靛蓝Blues》借鉴了美国蓝调和壮族山歌，后者也经常被用作哀歌。另一首歌《阿妹想做城里人》是民谣，“但表达了现代人的情绪”，他说。

与此同时，他对自己设计保险广告的工作越来越�满。他读了《�农�X研究所》，这是一个日本环保主义者写的书，讲述了如何通过可持续农业和兴趣项目来生存。2012年，他搬回了老家。

起初，这�改变是孤独的。大多数年轻人都在城里打工，所以岜农只能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其他村民没法教他�地，因为他们都用农�。

岜农在家乡。搬回农村后，他一开始会感到孤独，因为该地区的大多数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 Gilles Sabrié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但他在网上与其他有机农业爱好者建立了联系。



他还找到了新的爱好。意识到家乡的传统正受到威胁，他参观了当地�物馆，研究传统乐器。他收集壮语童谣，这�语言随着学校推行标准化普通话而逐渐消失，他还出版了一本歌�和诗歌集。

“有些人跟我说，我回家是有点隐居避世，”他说。“我说没有，我回来发挥的作用更大。”

岜农�能指望其他村民教他耕作，因为他们都使用农�。 Gilles Sabrié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附近城市举行的一次图书推广活动上，岜农遇到了�八。从一所顶尖大学毕业后，�八选择了流动的生活方式，养猪、做酒保和街头�艺。�八将他介�给了路民。路民13岁就�学了，在工厂�
��工时学会了弹吉他。



他们一起�组了瓦依那乐队，由于岜农追求其他项目，该乐队一度处于停歇状态。�八创作的歌曲《大梦》巩固了瓦依那乐队在《乐队的夏天》中的受欢迎程度。歌�涵盖了农民工从童年到老年
的一生，讲述了他为谋生而疲惫�堪的故事。

录节目的时候，许多观众都为之动容。这首歌迅速走红，有人称它是失意一代的赞歌。



伴随着�声，批评也随之而来。一些观众指责该乐队过分浪漫化乡村，或夸大农耕生活方式�过是为了营销。



桂林演唱会上的瓦依那乐队的乐迷。乐队最受欢迎的歌曲之一《大梦》的歌�涵盖了农民工的生活，讲述了他为谋生而疲惫�堪的故事。 Gilles Sabrié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岜农对此�以为意。他说，一切都被浪漫化了，他指出，许多年轻人因为电视剧而涌入城市，结果�大失所望。

此外，他并�是呼吁每个人都成为农民。岜农知道他的生活方式并�适合每个人。他只是在推广一�心态。

巡演的第一晚，在桂林一个全场爆满的演出场地，瓦依那乐队在手工笛子引领的慢歌和《田歌》之间切�，《田 歌》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歌曲，路民用鼓槌敲打锄头的尖头，岜农则抱着电吉他�
�奏。当他们用壮语演唱时，身后会显示白话文的翻译。其中一首�为《灭咒》的歌曲整首歌内容都源自杀虫剂的�字，以修道院般的吟诵方式朗诵。

表演进行到一�时，岜农点击幻灯片，向大约450�观众讲授自然耕作技术。他和�八带了几袋他们��的大米供人购买。

在描述他们喜欢瓦依那乐队的原因时，几�观众用了“纯粹”这个�。

乐迷们在贩�周边的桌子周围看着售�的有机大米。 Gilles Sabrié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现在都是流量时代嘛，”31岁的视觉艺术家玉竹君说。“大家都簇拥着头往�面，但他们比较保持自我，在适当的时候在人群面�表演，表演完又回到自己的生活。”



24岁的大学生李经伟（音）说，他在中国北方的农村长大，也曾渴望逃离。他计划暂时留在城市，但他欣赏瓦依那乐队，因为他们突出了他抛在身后的那些东西的美丽。



“能够从别人那里得到一�情绪，然后让自己能够�安定下来，好好工作和生活就可以了，”他说。虽然岜农对瓦依那乐队新积聚的人气并没有让更多人�新审视自己的日常生活感到有些失望，
但他早就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乐队已经取得了超出他想象的成就。广西的主要电视台最近播出了一档节目，瓦依那乐队在其中担任了田园幸福的形象大使，乐队最近还在中国最著�的独立摇滚乐队之一的录音室录制了一张专
辑。

尽管如此，岜农并�指望瓦依那乐队的�气能持续多久。



“过气了，我就，好，”他说。“又可以�地了，安心�地了。”



演出结束后，瓦依那乐队在桂林向乐迷打招呼。

Siyi Zhao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王月眉(Vivian Wang)是《纽约时报》驻�记者，常驻北京，撰写关于中国的崛起及雄心如何塑造普通人日常生活的报道。点击查看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0] �那么主流的艺人: https://jakenewby.substack.com/p/how-tv-show-the-big-band-became-a
[1] 《�农�X研究所》: https://ishes.org/en/interview/itv04_01.html
[2] 《大梦》: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VEgwFnWhSM
[3] 《田歌》: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gtA51WGDyc
[4] 中国最著�的独立摇滚乐队之一: https://cn.nytimes.com/china/20230815/china-rock-song/


https://cn.nytimes.com/china/20241030/china-farmers-rock-band/?utm_source=RSS

Thu, 31 Oct 2024 10:47:06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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