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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明�去世，“六四”期间与抗议学生对话
储百亮
2023年7月10日
上周一，阎明�于在北京去世，享年91岁。他是中共地下党人之子，后来担任毛泽东的翻译，并作为谈判代表试图化解1989年中共与�领天安门的学生抗议者的对峙僵局。
1995年的阎明�。“在1989年那个关键时刻，他的人性战胜了党性，”一�学生领袖这样描述阎明�在天安门广场抗议中扮演的角色。 Eric Li/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via Getty Images
他的女儿阎兰在中国的《财新》杂志发表文章，证实了他的死讯。她没有说明具体死因，但阎明�晚年患有多�疾病。
“爸爸平静地走了，为他波澜跌宕的一生画上了句号，”阎兰写道。
在中国的冷战关键期，阎明�被推入政局漩涡。在上世纪50年代毛泽东与苏联结盟、以及后来转而交恶的时期，阎明�都是毛泽东的俄语翻译。1989年，当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访问北京弥合裂痕
，他�次成为中方领导人的陪同。但阎明�一生中经历的最激烈、可能也是令他最痛苦的政治事件是1989年天安门广场发生的民主抗议，此事给戈尔巴乔夫的访问蒙上了阴影。阎明�成为谈判代�
�，与抗议者以及试图阻止血腥镇压的中国知识分子对话。
“阎明�先生一生都是追随共产党的体制内人士，但是在1989年那个关键时刻，他的人性战胜了党性，”1989年抗议活动的学生领袖、现居美国的王丹在悼�中写道。“这样的人在中共内部很罕见�
��”
1931年11月11日，阎明�出生于北京，在六个孩子中排行老幺。他的父亲阎宝航是执政的国民党政府的官员，1937年秘密加入敌对的共产党，成为地下党。他的�亲高素桐是家庭主妇。
阎明�在2015年出版的回忆录中写道，随着日本对�入侵的推进，他们一家人�停搬迁，最后定居在中国西�城市�庆，那里成为了国民党在战时的大本营。
年轻时，阎明�曾目睹神秘访客——也就是共产党的联络人，偷偷溜进他家二楼的房间去见他的父亲。
“表面上是打麻将，”阎明�在回忆录中写道。“实际上是在开会。”后来，他们一家搬到靠近苏联边境的东北，阎明�决定去学俄语。毛泽东领导的共产党在1949年掌权后，阎明�为政府官员�
�任翻译。那时候，中国学习苏联，阎明�成了毛泽东政府里苏联顾问的翻译。
1955年，他与同为翻译的吴克良结婚。她在2015年去世。根�女儿阎兰出版的家庭回忆录，两�老人还有一个外孙。
阎明�曾陪同中国领导人访苏，并在1957年莫斯科形势诡谲的谈判中担任毛泽东的口译员，当时两国关系已经因意识形态和外交政策上的紧张开始变得�杂起来。
在1958年8月炎热的一天，毛泽东与来访的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一边游泳一边交�意见。阎明�与另一�译员在泳池边亦步亦趋，努力听清两�领导人讲了什么话，�大声翻译给对方。
“当他们游泳完毕上岸更衣时，我们已经是个个汗流浃背，”阎明�回忆道。
此后20年间，随着毛泽东的革命形势动�加剧，以及与苏联关系密切的官员越来越受到怀疑，阎明�深受牵连。1967年，他被指控为苏修特务和�革命而投入监狱。
他的妻子吴克良也遭到严厉审查，并下放到农村。1975年，随着“文革”渐进尾声，阎明�获释，夫妻二人得以与女儿团聚。
1989年4月，北京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抗议者。在长达数月的时间里，政府都在讨论如何处理这些声势越来越浩大的抗议者。 Peter Turnley/Getty Images
1989年，阎明�任中共统战部部长，该部负责处理与知识分子以及少数民族和宗教团体的关系。
当学生�领天安门广场、喊出民主改革和终结腐败的诉求，改革派党总书记赵紫阳派出阎明�作为调停人，赵紫阳试图劝解学生结束绝食抗议，确保戈尔巴乔夫对北京的访问顺利。中国最高领导
人邓小平要求阎明�出席与戈尔巴乔夫的会谈。“这么多年来，明�一直参加中苏的这些谈判，”阎明�在回忆录里这样描述邓小平的指示，“这次也让明�参加。”
在与学生领袖的会面中，阎明�试图劝说他们停止绝食抗议，因为绝食已将抗议者的政治热情推向了极点。他和其他官员还向自由派记者、学者和知识分子寻求帮助，尽力争取抗议者的理解。
但中共强硬派急于摊牌，拒绝做出任何�大让步。而热情高涨的民主抗议运动也�会轻易受到谈判的安抚。
5月中旬，阎明�冒险�往天安门广场争取抗议者的支持，因为拒绝进食，许多人都已无力起身。他向抗议者保证，政府会考虑他们的诉求，并保证�会秋后算账。
“看见同学们这�样子，我心里非常、非常难过，”根�当时与阎明�同在天安门广场的知识分子周舵回忆，阎明�这样告诉人群。“同学们的精神是好的，愿望是善良的。”
最后他恳求道：“如果同学们�相信我的保证，你们可以把我阎明�带回学校作人质！”周舵写道，阎明�的言行让他明白，“共产党人�是铁板一块”。
邓小平搁置了以和平方式摆脱僵局的努力。�到三周后，军队开进北京市中心，向抗议及旁观人群开枪。数以百计——�一些估计是数以�计——的平民丧生。
阎明�被�职。在此后的政治生涯中，他担任民政部副部长，后来又在政府背景的慈善机构中�慈善总会担任会长。
退休后，他撰写了许多回忆录。他的文章并未提及上世纪80年代的历史，�映了官方对关于那个时代的讨论依然�分敏感。
储百亮(Chris Buckley)是《纽约时报》首席中国记者。他成长于澳大利亚悉尼，在过去30年中的大部分时间内居住在中国。在2012年加入《纽约时报》之�，他是路透社的一�记者。欢迎在Twitter上关�
�他：@ChuBailiang。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0] 文章:
https://mini.caixin.com/2023-07-05/102072666.html
[1] 悼�:
https://www.rfa.org/mandarin/Xinwen/6-07032023115209.html
[2] 秘密加入敌对的共产党:
http://webcache.googleusercontent.com/search?q=cache:iqLNNtnSCT8J:dangshi.people.com.cn/n/2015/0902/c85037-27542049.html&hl=en&gl=tw&strip=1&vwsrc=0
[3] 女儿阎兰出版的家庭回忆录:
https://www.harpercollins.com/products/the-house-of-yan-lan-yan?variant=32207726018594
[4] 阎明�冒险�往天安门广场:
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BKDRq35-L8xev4O7ZqBeLg/community?lb=UgkxuJxCEG1fa-OjnvwvCOYeE9HzC1JWLKD5
[5] 周舵:
https://cn.nytimes.com/china/20190604/tiananmen-zhou-duo/
https://cn.nytimes.com/china/20230710/yan-mingfu-dead/?utm_source=RSS
Mon, 10 Jul 2023 08:15:16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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