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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积电晶片如何流向�为？美中科技战下，全球供应链的裂隙浮现

Nov 11, 2024 • 江雅绮

若美中科技战持续，台湾厂商恐怕没其他选择，必须因应美中持脱钩的局面。

2024年10月1日中国�庆，国庆期间，�为和苹果的商店在一间购物中心内。摄：Cheng Xin/Getty Images

10月下旬，路透社报导指出，科技分析公司 Techinsights 拆解�为人工智慧晶片的代表产品——�腾（Ascend）910B——后发现，其中的核心尖端晶片是台积电所制造，台积电也迅速主动向美国申报此�
��。刹时间舆论纷纷质疑，�为如何取得台积电制造的先进晶片？因为早自2019年，�为公司�被美国列入黑��，台积电依法�得向�为提供晶片。多数人也�相信向来强调法遵与信用的台积电
会因为商业利益而涉险。

那么，如果真的在�为新产品中发现台积电制造的晶片，究竟晶片是如何从台积电手中流向�为公司？�目�有限的报导，有猜测指，�为可能透过未受管制的“白手套”公司向台积电下�，�
由“白手套公司”转给�为。

这件事之所以如此轰动，是因为台积电掌握世界晶片的供应，而�为做为中国科技公司的代表，一直是美中科技战的首要目标，�为象征中国科技、其背后就是中国政府。而�便拜登（Joe Biden）
和特朗普（川普，Donald Trump）选战打得火热，两人对�为打压的禁令，可说是一棒接一棒，难得地具有高度共识。

特朗普时代开始的科技战

科技战从特朗普时代开始。2018年5月，美国禁止�为和中兴手机在美国军事基地贩售。2018年7月，澳大利亚也跟进禁售�为。但紧接著2018年8月，�为成为世界第二大手机供应商，全球销量超过一
亿支。

2018年12月底，英国电信公司宣布将把�为从 4G 网络建设中移除，在 5G 网络中也�会使用。同月孟晚舟于加拿大被�，媒体报导日本将停售�为和中兴手机。与此同时，�为手机销量超过两亿支�
��

2018年，特朗普签署了国防授权法案（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NDAA），法案中禁止美国政府还有其承包商购买�为及其他几家中国公司的电信及视讯监视设备。

2019年1月，美国国会考虑一项跨党派的法案�案，针对中国的科技公司（尤其�为和中兴），对美国基础设施的安全具有威胁，同时也造成整个供应链的风险。同月，美国以窃取营业秘密及诈欺�
��23项罪�起诉�为。

2019年3月，�为针对美国政府的禁令提起诉讼。同一时间，美国鼓励欧洲各国禁用�为产品。

2019年，美国政府将�为列为贸易黑��，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美国公司贩�技术（包括 5G 晶片）给这家中国科技公司。2020年，美国更进一步收紧控制，要求外国公司使用美国软体和设备制造
晶片者，须取得许可执照方能贩�晶片给�为。

科技战是美中贸易战的�要层面，当时 5G 的布局则是美中科技战的关键战场，在�为创办人之女、首席财务长孟晚舟因故在加拿大被软禁后的一年间，我们看到美国扩大对�为的打击力道，包�
�将�为列入贸易黑��、限制对�为出售美国制产品、禁止美企使用 FCC 基金采购�为和中兴通讯等威胁美国国安的设备、�为手机�能内载 Google 安�系统的�务等。

但是�为也�是省油的灯，当时它采取了两项策略对抗美国的封锁。

第一，展开“以美国法律治美国政府”的法律战。2019年，�为向美国法院提交起诉书，主张美国联邦传播委员会（FCC）有关禁止�为参与联邦补贴资金专案的决定，违�美国宪法和行政诉讼法�
�这已是�为该年第三度在美国法院控告美国政府。�两次分别为同年3月指控美国禁止采购�为设备条款违宪、6月控告美国商务部扣押�为设备。

第二，是让�为技术与美国脱钩。这项策略包括寻求美国以外的供应链及研发自有技术。在建立多元供应链的部分，�为今年推出的高阶手机，号称“去美国化”，完全没有任何美国提供的零件
，改由其他外商或自家零件供应商取代。

在研发自有技术部分：在特朗普时代中，以 5G 专利布局为例，可以看出�为的积极。至2019年4月，�为欧洲电信标准�会的资料库中，�有 5G 关键专利共1779件，全球第一；第二� NOKIA 公司1550�
�；第三�三星1474件；第四� LG 公司1459件；第五�高通1273件。但若加上第六�中兴公司1234件、第九�中国电信科学技术研究院553件，则中国系统在榜上共�有三�。

2023年9月13日，�于台湾台中的台积电微晶片制造厂。摄：An Rong Xu/ The Washington Post via Getty Images

拜登时代的科技战

在2020年拜登胜选上台之后，初始人们猜测拜登做法是否会和特朗普�同。笔者曾于2020年底于研讨会中表示，由于过去几年，除了美中之间的结构因素，美中科技战的火热化，人们认为与美国总�
��特朗普的强烈行动有关。因此当2020年底美国确定选出新总统拜登，美中科技战的局势是否会有改变，是人们�分关心的事。

当时许多论者都以为，拜登或许�会采取特朗普般强势的作法，但美中之间的大格局并未改变；�句话说，美中之间的科技战也�会因为拜登上台而结束。

当时美国主流媒体如《�尔街日报》、或是常与特朗普唱�调的 CNN，皆分析目�美中的贸易和科技战的紧张局势，�可能因为拜登上台就立�改变。这代表包括持续�低双方经济的结合程度、�
�及持续限缩高科技知识与技术的交流等。�但主流媒体一致认为纵使拜登会有�同的行事风格、但美中之间的紧张与脱钩态势�会改变；甚至更有论者指出，美中之间的真正冲突点，并非贸易�
�而是“科技”（technology）。

四年后，�回头检验拜登时代的科技战禁令发展，确实也完全呼应当时的预测：趋势�变，只是作风�同。

2022年5月，拜登总统延续了特朗普时代的一项行政命令，该行政命令以国家紧急状况为由、禁止美国公司使用会造成国家安全风险的公司的电信设备。拜登强调，没有限制的让美国使用各�由“�
��外敌对势力”（foreign adversary）所控制的人所设计、制造、或供应的通讯网路设备，将会让境外敌对势力的力量更强，并制造让他们可以利用的通讯设备漏洞，这会对美国的国家安全、外交政�
�以及经济都造成莫大威胁。

而2022年，美国对中实施新的出口管制，禁止特定晶片产品出口到中国。2023年，美国�次扩大禁止出口到中国的晶片范围，并为防止产品经由其他国家绕道至中国，美国增列40多个出口需要申请�
�照的国家。

根�2024年的报导，美国实施出口管制的实体清�（Entity List）上有近800家中国实体，其中超过300家在美国总统拜登任内被纳入。

此外，美国商务部针对关键技术，将部分相关出口行为列为刑事案件，同时也收紧了违规出口的自愿上报政策，并加�违法处罚，让企业上报的次数大增。

各�趋势都表明，美国从特朗普到拜登时代，针对关键科技的管制禁令只有更严，且这样的管制禁令，除了范围愈来愈大、涉及的国家也愈来愈多。

�过，�为试图发展自主技术的脚步，也没有停下。以 6G 专利布局为例：根�日本研究机构针对两万多件关于电信、量子技术、基地台、AI 等 6G 核心技术专利进行调查（注1），以�为为主的中
国企业专利申请数�整体比�达40.3％居冠，美国排�居次为35.2％，日本9.9％则居第三。

科技战禁令：只要有一环节现漏洞，效果就打折

只有了解这样的背景，�能了解为何当台积电的7奈米晶片，出现在�为的设备中时，人们会有的惊讶�应。虽然目�事实真相�在厘清当中，但要说是台积电为做生意涉险违�美国法令，笔者�
��相信的。猜测比较可能的情况是，此案由�为透过白手套层层转手，借此取得台积电的晶片。

但是，从�文所述，从特朗普延续到拜登时代均�分�视的禁令，为何�旧出现这样的漏洞？这恐怕也是本于自由贸易的全球供应链，�可避�的问题。因为除非每一个供需的环节都能掌控，�
然恐怕很难保证绝对有效。

但类似的经济制裁，本来就必然存在漏洞。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西方国家也对俄罗斯施行经济制裁。但俄罗斯的经济和金��便受到一定�便、但并未受到太大影�，俄罗斯依然可以与其他未参
与制裁的国家进行交易、互取所需。

《经济武器：金�制裁与贸易战的诞生》一书的作者尼可拉斯．穆德曾在访问中提：虽然在俄乌战争初期，经济制裁看似有效打击了俄国经济，但是当俄罗斯开始将货物经由亚洲航线输出时，其
经济又�度�弹。目�俄罗斯的经济体甚至已经比战�还要大。

这也就显示了，由于全球并未统一行动，导致西方国家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效�彰。西方国家如果没有取得亚洲国家的合作，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就会存在许多漏洞，而靠著这些漏洞，制裁就没
有什么效果。

2023年9月25日，北京，人们在�为旗舰店内观看手机和其他产品。摄：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科技战：拖缓中国的发展速度

科技战禁令采取禁止与�为交易的做法，在无法全球一致行动的时候，与经济制裁相似，总有漏洞存在。实际上，关于美中科技战的效果，各方一直有�同的说法。2023年，笔者曾经主持全球科�
�趋势专家 KK（Kevin Kelly）的新书发表会。当时问及 KK 如何看得科技战，KK 认为，这些禁令长期而言，将会加速中国的自主发展。�过，�便如此。从短期的眼光来看，这些科技禁令必然拖慢了�
�国发展的速度。这也是为什么当�为人工智慧晶片先传出“自制”�传出原来是“台积电制造”，会引起众人的敏感神经。因为能够自制先进晶片，这代表中国技术自主发展的成果；但若依靠�
�是科技战中禁令的漏洞，则这�就说明了，科技战的禁令确实拖缓了中国关键科技的发展。

虽然目�事实全貌尚在发展中，但笔者认为从过往台积电公司文化和领导人的精神而言，台积电应该�只会积极遵守法令，也会尽力对客户做好尽职调查（know your customer）。但问题是，如果是由
下�的客户转手给客户的客户的客户，除非改变自由贸易的规则，或者能够监控每一颗晶片的流向，各项防范终究有其极限。

11月8日，有媒体报导指出，�传台积电已经向目�所有中国大陆的 AI 晶片客户发送正式电子邮件，宣布自11月11日起，将暂停向中国大陆 AI/GPU 客户供应所有7奈米及更先进工艺的晶片。而台积电�
��后也发表声明回应“�评论市场传闻”，此事虽然未获官方正面回应，但这些动作�很合乎事态发展的逻辑。

科技战既然是要增加中国关键科技发展的难度，如果发现禁令有漏洞可钻，自然要禁得更广，以让这些漏洞更小。

�过可以确定的是，现下这些禁令虽然无法百分百防堵�为取得先进晶片与技术，至少会叠加取得的困难度。而特朗普2024年胜选、�次�返白宫，在美国利益为核心驱动下，笔者认为美中科技�
�的大结构�变，因此相关禁令趋势也�会改变，只是由于特朗普和拜登两人作风�同，可能会有�同的做法。

在这场美中科技角力中，台湾则扮演�分�要的角色。因为美国要压制中国科技的发展，必须掌握台湾先进晶片与中国断开；而中国为对抗美国的压制，要尽快达成技术自主的布局，此时就若能
从台湾收买掌握关键技术的高阶人�，就是一条�径。因为晶片�导体产业，正是台湾的强项，台湾有许多宝贵的核心技术与人�，在美中科技战的格局中，双方谁能掌握、谁就享有优势。

因而若美中科技战持续，台湾厂商恐怕没其他选择，必须因应美中持脱钩的局面。而如何守护台湾�导体产业的核心资产：包括技术与人�，也将是守护台湾未来发展的关键之一。

注1：各国专利布局来看，根�日本研究机构针对两万多件关于电信、量子技术、基地台、AI等6G核心技术专利进行调查，以�为为主的中国企业专利申请数�整体比�达40.3％居冠，美国排�居次
为35.2％，日本市�率9.9％居第三，其次为欧洲8.9％、韩国4.2％。�过，美国和日本相加的话�可和中国抗衡，双方市�率比为美日45％比中国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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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 11 Nov 2024 06:59:0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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