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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现场：在威州最“�族主义”的小镇，看美国政治的分裂

Oct 12, 2024 • 端传媒记者 陈婉容 发自威斯康辛州

“他们两个，一个以为我们痛恨所有人，一个以为我们甚麽都�要。”

2024年10月11日，威斯康辛�面的巴拉布（Baraboo）是大选风向标郡索克郡（Sauk County）的郡治，常住人口只有1万3�。摄：陈婉容/端传媒

大选年，真实的美国是什么样的？ 那些将决定选战结果的摇摆州，到底在面临怎样的现实挑战？ 而在美国的�人社群，又在怎样关心和参与着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活？ 端传媒推出了�费的2024美�
�大选新闻信，每周一、周四，无论你身在何处，都可以立�获得来自美国选举现场的一手资讯和纪录。 请点击订阅。

摇摆州里的摇摆小镇

巴拉布（Baraboo）本来应该寂寂无闻。

这个距离威斯康辛州府麦迪逊一小时车程的小镇，是索克郡（Sauk County）的郡治，人口只有1万3�，近9成是白人。 小镇中心有一座法院，以及一个�知�军人的雕像，往开延伸的两条路有二�多
家商店和餐厅，当中有�成比例地多的古董旧物店，以及一家连我都买�到书的二手书店。 贯穿小镇的河边有家马戏�物馆，因为巴拉布是19世纪世界三大马戏团之一，玲玲马戏团（Ringling
Brothers）的发源地。 我在10月初的一个周三抵达巴拉布的时候，正好遇上他们的农人市集：三个小摊档一字排开，一家�芝士、一家�菜、一家�花。

这个平凡的乡郊小镇��止一次登上新闻头条。 2018年，一张来自巴拉布的照片震惊全国：数��巴拉布高中的少年穿戴整齐，胸�别着红白襟花，在法院台阶��照纪念高中毕业。 但在摄影师
发布的照片中，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都在把右臂举过胸口，看似在行纳粹礼; 照片还加了一个井号：#Barabooproud（巴拉布的骄傲）。 巴拉布因此闻�全国，美国民权组织（ACLU）发声明谴责，还顺�
��补了一刀，揭发在以白人为主的巴拉布高中，对少数族裔学生的欺凌常有发生。

2018年，美国2024年9月10日，美国威斯康辛州巴拉布（Baraboo）数��巴拉布高中生在法院台阶��照纪念高中毕业，期间看似在行纳粹礼。 网上图片

2024年，巴拉布�度登上许多全国性报章。 6月初，在一个高中毕业典礼上，一�白人家长在典礼进行到一�时，冲上台阻止女儿和学区督导（school district superintendent）握手，而那�督导是个黑人
。 在Reddit讨论区，有人发文问：“难道�个巴拉布都是新纳粹主义者？”有人答：“��个？ 怎么可能”、“他们�是纳粹主义者，就是马戏团小丑。”

巴拉布瞩目，�止因为它“威州法西斯”的�号，也因为它是个大选风向标（bellwether）。 从过去数次选举看来，谁能赢索克郡，谁就能赢得白宫：2008和2012年，索克郡两次投给奥巴马，2016年，�
��朗普赢得了索克郡，同时赢得了民主党以为志在必得的威斯康辛，蓝墙应声齐倒。 2020年，拜登拿下索克郡和威州，民主党�返白宫。

这个10月，我�是唯一一个来巴拉布采访的记者，在一场难分轩轾的选战中，所有人都想从这里提早闻出端倪：到底谁会多赢那么一点点？ 但在选举�的二�多天，在两党都争着做美国乡郊代言
人的时候，巴拉布的答案似乎是：两个都这么烂，还�如别投票。

2024年10月6日，美国威斯康辛州朱诺（Juneau），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在集会上讲话时，一面美国国旗映入眼帘。 摄：Brendan McDermid/Reuters/达志影像

烂苹果与烂橙

上个月，60多岁的白人夫妇Louise和Gary在巴拉布西面的农庄家中，看总统大选辩论的电视直播。 他们夫妇二人都没有登记党�，但在许多议题和共和党立场相对接近; Louise有多届大选没有投票，最
近一次是在2016年支持特朗普，�之�的一次已是在2004年投小布殊（George W. Bush）。 这一年，Louise倾向�投票，但如果看了辩论后改变主意，她觉得也无妨。

但那晚的辩论让她更加肯定，两个候选人都让她恶心。 “特朗普说俄亥俄州的海地移民吃猫狗，听到这里我受�了，”她向我翻了一个白眼，“真的是受�了。 他在骗谁呀？ 我�知道他的目标
听众是谁，但那�是我，我�讨厌移民，况且Springfield的海地人是合法移民。 我们这里也有一些来自拉美的农场工，跟我们一样是普通人，我很肯定他们�会偷别人的猫狗来吃。”

对Louise和Gary夫妇来说，那是特朗普毫无诚信的又一例证。 “�止这些抹黑人的谎言，1月6日（指2021年发生的国会山骚乱事件）也是个deal breaker（破局因素）。 你�能输了，然后又煽动一群支持
者去包围国会，还袭击警察和国会议员。”Gary接妻子的话。

“但你2016年也曾投过他一票，你没有怀疑过，他说的选举舞弊是真的吗？”我问。

“完全没有！ 我敢肯定，特朗普本人也很清楚自己输了。 他只是�肯放弃权力，”Gary语带愠怒，“这点，必须承认贺锦丽比他……”他似乎一时间找�到形容�。

“Professional？”Louise 搭话。 “Decent？”我说。

“比他专业、端正。 特朗普这个人，一张嘴就是侮辱人的说话，he’s a dick（他是个混蛋）。 我�在意谁属于甚么党，只在意候选人的个人能力和品格。 我�会�投票给像特朗普这样的人。”

但那�代表他们没有被特朗普的宣传攻势打动。 自8月起，共和党投放了6�多万美元，在威斯康辛等战场州的电视台�广告，主打贺锦丽与变性（transgender）议题的关连。 其中一支影�力最大的
广告，用了贺锦丽在任加州检察官时期，以及2020年民主党初选时期的片段，宣传贺锦丽“支持由纳税人出资让囚犯变性”（Kamala supports taxpayer-funded sex changes for prisoners）。 根�《纽约时报》的�
��实查核，这个广告遗漏了一些�要的背景，例如贺锦丽曾强调需要确保“依赖州政府照护的人”获得所需的治疗，以及她一�表示“transition therapy（变性的过渡手术）是医疗必需品”。

这支广告成功打动了Louise和Gary，他们因此也非常讨厌贺锦丽。 “她用我们的钱去给囚犯变性，实在太�可思议了。 他们是犯了事所以�在监牢里，�能说你杀人放火之后，突然性别认同是女人
了，然后政府就拿纳税人的钱给你做变性手术，”Gary说，“这个对我来说是天大的问题，�凭这点我就�会投给她。”

2024年10月3日，美国威斯康辛州里彭（Ripon），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贺锦丽在竞选活动中向支持者致意。 摄：Evelyn Hockstein/Reuters/达志影像



Louise接着说：“我唯一认同贺锦丽的是，我认为推翻宪法保护的堕胎权是错误的。 我也是女人，我认为那是在剥削女性的人权。 只是这个议题�足以让我想投她一票。”我在巴拉布的电视上也�
��到针对贺锦丽和堕胎法的广告，虽然酒店的电视没开声音，但�凭画面就知道，广告在批评贺锦丽是杀婴罪人; 画面上满是血淋淋的婴尸照片。

而住在巴拉布�边近小镇中心的Jack，也说自己今年谁都�想投。 今年57岁的他自称Jack of all trades（万事通），年轻时甚么劳动都干：通渠、修车、铺砖、理发、修雪柜、送货。 现在他有自己的�
��车厂，就开在巴拉布西面的公路旁，我下榻的酒店附近。

在2008、2012两次把票投给奥巴马后，Jack在2016年把票投给了特朗普，跟索克郡一起把他送进白宫。 “那时候他太能打动我了。 我们需要一个局外人。 他说要’抽干沼泽’（drain the swamp; 指把美国
的精英政治系统连根拔起），我眼�一亮。 他是个成功的生意人，�是职业政客，我期望他可以搅动美国政治的那潭死水。”

“我那时候有一�感觉，我们给了奥巴马两次机会，但他甚么都没有做成，是因为他还是那些人（指�府政治精英）的一份子，太多既得利益。 八年来，他就搞出来了一件事，就是同性婚姻。�
�他顿了一顿，赶忙澄清：“你�要以为我�对同性婚姻，我觉得任何人都有权选择恋爱对象。 但他说他跟别人�同，他能团结美国; 但很明显他没有成功吧？ 美国现在是史无�例地分裂了。”

但之后他�发觉，“局外人”特朗普分裂美国的能力，比“精英”奥巴马有过之无�及。 今年他�打算投票，但他没有像Louise和Gary那样，对特朗普和贺锦丽都表现出深深的厌恶，�投票比较多�
��出于一�倦怠感。 “我厌倦他们的谎言了。 在电视上，面对着全国选民都能公然撒谎，两个人难分伯仲，都�值得投。”他好奇共和党为什么还�和特朗普割席，如果是海莉（Nikki Haley）代表
共和党出选，那我会投她一票。 她比较脚踏实地，�搞两极分化。 我们需要理性的人。”

“�过今年如果要投票，也许我还是倾向特朗普多一点。 老实说，他赢了还好，我更怕他输掉，然后搞�好又�煽动一次国会山事件。”Jack皱着眉头，“我们最�需要的就是另一个1月6日。 我�
��要稳定，no more drama。”

2016年10月17日，威斯康星州格林湾的KI会议中心，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的竞选集会�将开始。 摄：Scott Olson/Getty Images

美国腹地争夺战

2016年10月，根�著�的Marquette Polls、fivethirtyeight等多项民调，希拉里在威州领先特朗普约4至6个百分点�等，媒体称之为“稳稳领先”（a comfortable lead）; 似乎威州的10张选举人票，肯定就是希拉
里的囊中物。 那时我在州府麦迪逊读书，去过一次希拉里造势大会，但来帮她造势的是大学城进步派学生的最爱桑德斯（Bernie Sanders），而希拉里本人完全失踪。 那一年的选举拉票期，她一次�
�没有踏足过威斯康辛。

开票当晚，研究院同学组织了一个派对，也�是研究生找个借口喝酒作乐，兼聚在一起装模作样地月旦时事。 但选票开出来，所有人脸上都像被狠狠打了一记：特朗普以0.77百分点的差距赢得威�
��，连带也拿下密西根州和宾夕凡尼亚州，“铜墙铁壁”的的中西部蓝墙，崩成了一片颓垣败瓦。 但在惊奇连连的大选日，威州叛变还是最大的新闻头条。 那晚有同学问了个存在主义的问题：�
�们…… 是红州吗？

同一个问题，一时间所有媒体与研究者都在问：原来威斯康辛变成红州了吗？ 从1988年到2012年，威州在每一次的大选中都投向了民主党，包括在2000年投给戈尔（Al Gore），又�在2004年投给克里（
John Kerry），而二人都败给了共和党的小布殊。 甚至，1988年大败于老布殊手下，只取得了111张选举人票的杜�基斯（Michael Dukakis），在那年都赢得了威州。 是在特朗普被送进白宫的那一年，人�
��发现——原来在首府麦迪逊、最大城市密尔沃基以外，在威州乡间连绵�绝的稻田、玉米田、延伸到地平线的洒水器、还有牲畜排泄物的味道之间，有很多人似乎一直在等着一个像特朗普的�
�。 那些人就住在像索克郡这样的地方，在穿梭大城市之间的公路底下，那些时间看似从�流逝，没有新闻可言的地方。

2020年10月30日，美国威斯康辛州，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于机场发表讲话，支持者和记者等与讲台保持社交距离。 摄：Drew Angerer/Getty Images

在希拉里意外落败后，所有人都争着讲“美国腹地”的故事，那年威斯康辛大学的年度选书，正是现在特朗普副手J.D. 凡斯写阿帕拉契山区的《绝望者之歌》（Hillbilly Elegy）。 而民主党�也没敢
轻忽中西部。 2020年，拜登在党内初选中的主打论述，就是除了（在宾州Scranton出生的）他，没有任何一个民主党人能把中西部赢回来。 2024年，两党都在中西部举行党大会，贺锦丽在接棒拜登并
取得民主党提�后，亲身在威州出席过最少10次造势。 而她的副手沃尔兹，以及他“Mind your own damn business”（管好你自己的事）的论述，分明也是为了像巴拉布这样的“美国腹地”（American
Heartland）而设。

两边都在孜孜�倦地，编著两个版本的“乡村故事”，而生活在巴拉布的Jack很清楚，他就是目标听众。 “抽干沼泽”已经是八年�的事，特朗普已经第三次回归，�可能�大�“局外人”身分�
�� 今年共和党的的主打议题是移民和边境安全：2024年1月至5月期间，共和党和跟他们有关的PAC（Political Action Committee; 政治行动委员会）在有关边境与移民的广告上的支出超过6�3百万美元。 这�
�广告宣传的是，拜登政府（以及副总统贺锦丽）监控边境�力，容许大量非法移民涌入美国，而随着这些罪犯进来的，除了�断攀�的罪案率，还有芬太尼（fentanyl），美国滥��机的元凶。

Jack也关心边境安全，但他�相信所有移民都是罪犯。 “巴拉布附近有很多拉美裔移民工在牧场和农场工作，许多邻居都有聘请他们做季节性劳工。 我知道他们�是罪犯。 特朗普说移民多的地�
�罪案就多，因为他们基因有问题; 我很喜欢读历史书，一听就听出他在诉诸排外恐惧。 没有一个民族特别多罪犯，也�可能有基因决定了一整个群体的人都是罪犯。”10月初，特朗普在一个保守
派电台节目上声称，美国“中门大开的边境”放了1万3�个杀人犯进来，而他们现在“快快乐乐地生活在美国”。 他说，他们是杀人犯，是因为“it’s in their genes（基因决定了）”。

但对于沃尔兹那个进步的乡村好老师形象，Jack也没什么好感。 “他把乡村描述得太理想化了，所有人守望相助，邻里情谊之类的。 巴拉布当然也有那些，但我们也有很多问题，例如缺乏经济机
会，又例如医疗设施�足，最近的专科医院在麦迪逊，而且很多人都没有医疗保险。”他觉得，贺锦丽和沃尔兹讲很多大而空的理念，但没提出甚么改善巴拉布生活的实质政策。

“他们两个，一个以为我们痛恨所有人，一个以为我们甚麽都�要。”Jack这样总结。

2024年10月11日，威斯康辛�面的巴拉布（Baraboo）是大选风向标郡索克郡（Sauk County）的郡治，常住人口只有1万3�。 摄：陈婉容/端传媒

一个小镇，各自表述

2018年的纳粹手势事件让Marcy Huffaker意识到，她住了二�多年的，人情味浓厚的小镇巴拉布，也许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接纳她。 Marcy一家是从芝加哥市郊搬到巴拉布的犹太裔，她的小女儿Eva当年15�
��，也在巴拉布高中上学。 Eva在事件后向《�报》指出，照片中的男生有些向她当面赔罪了，有些甚至上门拜访，向他们一家正式道歉。 但她也补充，道歉的人只是少数，在巴拉布，绝大部分�
�还是觉得那些男生是受害者：“很多学生都在说，这件事根本只是个玩笑，都是外面的人夸大了。 所有人拜托别�闹，让事情过去吧。”

6年后，我在小镇的咖啡店问Marcy，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在场的，其实�止那些男生和摄影师。 高中毕业生在法院门外�毕业照是小镇大事，很多人都在，包括他们的家长，甚至学�
��委员，还有巴拉布的其他居民。 但没有人阻止他们，似乎大家都觉得很好笑。”Marcy说。

当时在场的，也包括了在小镇中心开店的Louise。 我问她的时候，她摆摆手说：“哎，其实没多大的一回事，就是boys being boys（男生就是这样）。 这个事情其实是被传媒弄得那么大的。 我们这�
小地方发生的事情，他们总喜欢用来做新闻。 而且，那个手势，你说是什么都可以……”

“等一下，”我压抑住举手示例的冲动，“这个角度除了是‘希特拉万岁’，还能是什么？”

“我�知道，就算是，可能就类似讲了个�好笑的笑话吧？ 总之就是被blown out of proportion（夸大）了。 那些小孩由家长好好教育就好，�需要把他们的照片贴上《纽约时报》，让那些跟巴拉布�
�关系的人指指点点。”�多岁的男生被逼接受调查，她觉得心疼。

我想起一个我在威斯康辛大学的旧生跟我说的话：那些高中男生最后没一个被惩处，因为巴拉布是个熟人社会。 “学区委员都是那些男生的家长、亲戚，又或者是他们家长的亲戚的朋友，怎么�
�能真的严惩那些学生？”她从巴拉布高中毕业，照片中的男生她大多认识。

在手势事件后，Marcy痛定思痛，决定从根本处改变巴拉布。 她和一些友好的进步派团体、以及附近Ho-Chunk原住民部落的组织，共同成立了Baraboo Acts Coalition，在巴拉布推广关于�族和多元的教育和
讨论，常常举办讲座和读书会。 在Louise的店门口，就贴着他们的活动海报：10月中，他们要在小镇的图书馆讨论美�哥伦比亚裔作家Patricia Engel的小说《Infinite Country》; 2025年初，他们还有另一个
持续5周的读书会，选书是美国黑人作家Heather McGee的《�族主义的代价》。 要带读书会的是Rainy Briggs�士——就是今年6月，被白人家长阻止和学生握手的黑人学区督导。

Gary对刚为巴拉布蒙上污�的握手事件也有意见。 “媒体都�会问问，那个家长和学区之�结了甚麽梁子吗？ 我�知道他们有什么过节，但如果我是记者，我�会问都没问就开始编新闻。”
Louise认同：“�能说学区督导是个黑人，你就说那个家长肯定是个法西斯主义者。 我在这里三�多年，从没见过什么法西斯主义者。”

“所以你�认为巴拉布是个�族主义的地方？”我问她。

“肯定有些人对其他人有偏见，但我没有。 而且，如果我们这么�族主义，为何学区督导是个黑人？”学区督导由当地学校董事会任命，而校董会由巴拉布居民组成。

2024年9月10日，美国威斯康辛州巴拉布（Baraboo）的一�居民骑�车在市内行走。 摄：Alex Wroblewski for The Washington Post via Getty Images

Marcy说，许多来Baraboo Acts Coalition活动的巴拉布居民，其实都是特朗普的支持者。 她的正职是园艺设计师，也是常常到了客户的家里，然后看到他们�坪上插着“Trump-Vance”的牌子。 “巴拉布太�
�了，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知道，但�会明说，也�会讨论。”

Louise�约而同地说了一样的话。 我跟她聊天到中途，她接了一通电话，挂线后向我感叹：巴拉布有个小镇共有的问题，就是一个人发生了甚么事，那么整个小镇都会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
��有秘密。

她指指手上的电话：“一拿起电话，另一端就是‘guess what happened？’，然后就是一轮八�，例如哪两夫妇在闹离婚，哪家的小孩跟哪家的在谈恋爱，哪家的妻子在跟哪家的丈夫搞外遇。 所以我�
�和别人聊投票的事情，因为一个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然后一定会有人觉得�高兴，暗地里就和你结怨了。”

“但也有好处的吧？ 有谁需要帮忙的话，也是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说。

“哦！ 当然，”Louise语带骄傲，“比如说要是哪个邻居摔断了腿，所有人都会给他买菜、送吃的，开车接送他去看医生。 巴拉布是最好的社区，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对于Baraboo Acts Coalition的未来，Marcy有很多大计。 她希望，�久将来可以在她一个朋友在附近开的薰衣�农庄，办一个关于�族的聊天会。 “所有人的脚都泡在薰衣�花瓣的水里，然后四处是一�
��无际的紫色薰衣�，空气里飘着花香。 在这�地方，聊甚么都会觉得很幸福吧。”她笑着说。

但现在她有别的难题要处理。 她是索克郡民主党的监票委员（Head Canvasser），和该郡共和党的监票委员共同负责监督大选后的点票和认证工作。 她预料自己在11月5日后，将会忙得�可开交。 “�
��为这次大选的性质，我们都有心理准备要�新计票，而且是�止一次的�新计票。”

这个美国腹地的小镇，以及在它里面，被各�目的驱动着的人，将�次被外面的世界翻动。

（按受访者意愿，Louise、Gary和Jack均为化�。 文中有关受访者的细节皆经过模糊处理。 ）

本刊载内容版权为端传媒或相关��所有，未经端传媒编辑部授权，请勿转载或�制，否则�为侵权。

Sat, 12 Oct 2024 01:00:0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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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现场：在大选�扫街拉票的�人们

Oct 15, 2024 • 特约撰稿人 姚家怡 发自纽约

大选在�，�少�裔美国人��敢投，怕投错; 也有人走进社区，为自己支持的政党敲门拜票。

2024年9月23日，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路边张贴了支持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的标语。摄：Jeff Swensen/Getty Images

大选年，真实的美国是什么样的？那些将决定选战结果的摇摆州，到底在面临怎样的现实挑战？而在美国的�人社群，又在怎样关心和参与著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活？端传媒推出了�费的2024美国�
�选新闻信，每周一、周四，无论你身在何处，都可以立�获得来自美国选举现场的一手资讯和纪录。请点击订阅。

Sabrina：敲开“川粉”的门

Sabrina搭乘的汽车，停在宾夕法尼亚州费城城郊一个小区，眼�民居的�坪插了�少支持特朗普的牌子。 她马上意识到，摇摆州可能真在向右靠拢，因为这个社区在2020年大选时还是整体偏向于投
给拜登的。

今年，居住在纽约的Sabrina向公司请假，从10月5日开始，跟着非盈利组织 Asian Pacific Islander Political Alliance（API PA）在费城一带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贺锦丽以及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拉票。 持续七天�
��每天从早上11点到下�6点，Sabrina根�已登记的选民信息，逐一敲门拉票，每天至少步行5英里。

Sabrina解释参加拉票的原因：“如果（今年）大选结束之后，我看到新闻，特朗普真的赢了，希望我�会后悔什么都没有做。”

今年是她在美国经历的第四次总统选举，也是她第一次能够作为美国公民参与投票的总统选举。 2011年，Sabrina来美读高中，次年随亲属移民办了绿�，其后一直常居美国， 2020年她入�，现在在�
��家娱乐产业公司做会计。

从年初开始，她就陷入特朗普可能�土�来的焦虑中。特朗普当选那年，她刚刚大学毕业，搬到纽约工作。 特朗普上任后，Sabrina的留学生朋友都在担心移民政策紧缩。 她参加了2017年�对特朗�
�侵犯女性言论的大游行，“2017年就很糟糕，像特朗普限制穆斯林公民入境等等…… 真的很难�受他说过的一些话，” 那段时间，她经常在新闻标题中看到特朗普的新言论，每次都错愕于美国�
�么可以有这样的事情。

2019年，Sabrina和同为中国移民的太太结婚。 在并�承认同性婚姻的中国，她们是无法结婚的。她感到和美国的联系变得紧密了，“从那时候开始，我意识到，我以后会一直生活在美国，那我希望
能参与这个国家的民主制度，选出一个符合我价值观的人。”

亲历的四次总体大选，深化了Sabrina对美国社会和政治的理解。 2016年特朗普当选�，她认为美国是一个欢迎移民、包容各�价值的国家。但后来她发现，当总统讲出贬低移民和女性的言论时，会
有那么多人会接受这些言论。 特朗普的此类论调，以及他对工作签证、留学生OPT（Optional Practical Training）的移民限制，都直接影�到Sabrina以及她身边的朋友的生活。

2024年9月2日，一�支持者戴著刻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贺锦丽（Kamala Harris）肖象的耳环。摄：Emily Elconin/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Sabrina相信，投票可以为社会带来想要的改变，也可以阻挡�想要的变化。 只是每个人只有一票，必须有足够多的人原意参与投票，�能起作用。 2022年中期选举，Sabrina在民主党初选期间支持女�
��候选人Yuh-Line Niou。Niou最终以约1300票之差落败。 Sabrina后来想，如果当时去为Niou拉票，说�定她就能胜出。

Sabrina没有任何拉票经验，最开始，她小心避开�坪上有特朗普牌子的房子。 敲的门多了，她决定，哪怕挺特朗普的人家，也可以试试聊一聊。

敲开门之后，她发现实际情况比想象中要更加多样。 有的牌子是丈夫立的，而妻子和孩子都�支持特朗普; 有的人插特朗普旗，但�支持特朗普的右翼言论，而是务实地担忧经济情况——其中有
些人上届选举时投了拜登，但觉得拜登在任这些年，自己口袋里的钱少了，相比起来，特朗普在任期间他们更有钱一些。

Sabrina遇到过一个门口插着特朗普牌子的拉美移民女性。

这�女性用带着明显口音的英语说道：“I want him to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我希望他能让美国�次伟大）”

Sabrina先是诧异于为何移民女性会��这�论调，细聊下来发现，这�女士觉得特朗普在任期间，她的经济状况更好，这几年越来越没有钱，同时她也担心太多非法移民进入美国。

「我也是移民，你也是移民。�Sabrina說道。

“对。但现在我们都是美国人了。”拉美移民女性回�。

�过，当Sabrina继续聊下去，提到特朗普在任时，对国内合法移民很�友好，又说贺锦丽是一�女性，值得给一次机会。 对方突然松口，表示对特朗普和贺锦丽的倾向其实是6比4，也收下了介��
�锦丽的册子。

距离大选只剩二�多天，Sabrina明白，多数人心中已经有了选择，通过拉票要改变这�人几乎�可能; 更多时候，拉票是去动员还没想好要投给谁，或是�打算投票的人。

有�年轻黑人男性告诉Sabrina，他此�只给奥巴马投过票，但他认为�论是谁当总统，都�影�他的生活，总统更是没能改善他的生活。 Sabrina觉得，他是对政治失望了，�想参与其中。 面对这�
情况，她常常会讲到自己作为中国移民的身份，“我是中国来的，在中国我没有见过选票，没有选举的概念，或许你觉得这两个候选人都�是一个选择，但其实你�然是有选择的”。

这�黑人男性最后被Sabrina说�了，承诺会去投票给贺锦丽。 �过，在一周的拉票中，Sabrina能够成功说�的人每天就只有一两个。 但七天的拉票之后，Sabrina自觉更有信心去鼓励身边人的投票、�
��讨论政治，“以�感觉美国人好像都尽量�要谈政治，谈政治会有分歧，让大家�愉快，但现在我觉得可以多一些这样的对话。”

2022年11月5日，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美国�总统特朗普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的选举集会，阿米什人在观众席上举起标语。摄 : Mike Segar/ Reuters/达志影像

川妹：在Amish社群喜迎丰收

“宾州明天在阿米什人社区有一次大规模扫街活动，那里的人基本都支持特朗普。 ⋯⋯阿米什人诚实，一旦接受登记表，基本都会投票。 因此，这个地方是扫票的好机会。 希望大家能加入我们
一起扫街拜票。 有兴趣的可以把这次活动当成旅游，感受当地风土人情。”

同样在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的�人支持者也在忙碌。 其中一批自我组织的基督教教徒义工盯准了距离费城两小时车程的阿米什社区，行动�她们通过网络招徕同道中人一起参与。

根�最近的数�显示，目�美国共有39万多 Amish 人（阿米什人/艾美许人），分散在32个州。 其中宾州最多，�人口总数23%。 宾州东�部兰�斯特县（Lancaster）则是最大的Amish聚集地，约有4万3�
多�。 相较其他地区，这里的Amish更开放，比如愿意在马车上安装电灯，去城里摆摊时接受信用�付款，但他们�是虔诚的�浸派（anabaptist）信徒，严格遵守教规，如拒绝使用电灯、汽车等现�
�科技，�分�视生育、家庭等传统观念。 在2016年和2020年的总统选举中，兰�斯特的Amish选民投票给了特朗普，他们认同共和党推崇的传统家庭价值、�对堕胎和保护宗教自由政策，相信特朗普
关注农业和减轻政府对商业控制的承诺。 今年宾州�度成为关键州，这也使得确保Amish选民投票一事成为共和党及其支持者的�要工作。

四�多个�人义工们住在宾州其他县郡，还有附近的纽约州、马里兰州、特拉�州、新泽西州的。 她们通过微信聊天群和Telegram群组联络统筹，通常在周末开几个小时车来此拜票。 �少人带着�
�色MAGA帽子，还有人穿黑色主题T恤——胸��着在宾州Butler演讲时躲过子弹、振臂高挥的特朗普。 彼此以英文�或是“川妹”这样的花�称呼。 有人守在市集、停（马）车场、咖啡厅这样的地�
��，遇到途经的Amish家庭，就会主动上�攀谈。 也有人沿街挨家挨户上门扫票。

2017年5月20日，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一�阿米什女孩在田野中行走，一辆马车经过。摄：Mark Makela/Getty Images

和普通美国人相比，Amish社群信息更加封闭。 因为生活中没有手机、电脑，他们也看�到在社交网络流传甚广的新闻、假新闻和meme。 本地报纸文章大部分是关心全球基督教、尤其是�浸教徒教�
��的发展状况，也有发生在兰�斯特当地的政济新闻和社区趣闻。

在这个信息真空地带，�人义工针对Amish人的很多谈话是在高密度输入共和党最广为人知的论调。 尤其考虑到Amish人�对避孕和堕胎的立场，�人义工会专攻民主党的相关政策。 比起提供准确的
信息，她们更�视引起听话人的注意和情绪�应。

一��人义工F和一�二�多岁的Amish男性��说，民主党正在推行“晚期堕胎”，�“怀孕八九个月后把孕妇拉出去堕胎”; 又提起Amish人并�赞同的性小众议题，强调目�美国大学都会要求学�
�必修“LGBTQ课程”，�“把男孩变成女孩，把女孩变成男孩的课程”。 她还提起，特朗普之�躲过子弹并非偶然，而是神迹。

这些义工大多是来美�年或更久的一代移民，本身也有投票权。 她们的组织虽然松散，但很有韧性，几乎每天都有人在微信群聊分享当日的战果：又扫了几个社区、舌战了几个白左或是共和党�
�持者中�对特朗普的人。 偶尔，大家也会提起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家里的第二代移民，那些已经上高中或大学的孩子，会被激进思想洗脑。她们也会谈到择校、搬迁这些�人�视的话题，但�
��些生活的细节总归会回到选情讨论——只有选了特朗普，�有可能赶走觉醒文化（wokeness）、�低资产、房产、收入等税务，回归美好的美国生活。

目�，大家对于拿下Amish选票很有信心，毕竟对于一个本来就推崇传统生活、多子家庭的社群而言，共和党是更自然的选择。而�人义工要做的，就是把选票登记表递到每个人手上，鼓励政治冷�
��的Amish人在这个关键州投出选票。

2024年9月10日，美國賓夕法尼亞州費城，第二場總統辯論中，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和民主黨總統候選人賀錦麗出現在屏幕上。攝：Hannah Beier/Bloomberg via Getty Images

�人社群的政治冷感：“我�敢投，怕投错”

�管是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拉票，像Sabirina和川妹们这样主动关注选举、相信公共参与价值的�人并非多数。

“我�懂，所以我都�敢投，怕投错。”

两年�中期选举时，一�年约50岁的�人女性对萧涌刚这样说，当时萧涌刚正在芝加哥�人聚集的小区逐家逐户敲门，投票动员。 萧涌刚是芝加哥�埠更好团结联盟的公民参与高级经理（
Coalition for a Better Chinese American Community，简称CBCAC）。 这是一个推动�人参与公共事务的社区非营利组织组织，所在的11区是芝加哥的“唐人街”，亚裔是该区人口�比最大的族裔，� 38.3%，其中
又以�人为主。 而美国人口普查局（Census Bureau）数�显示，芝加哥市区的�人居民人口和居住范围都在持续上�和扩大。

萧涌刚介�，在芝加哥市区生活的�人以一代移民为主，大多数都是蓝领工人或做小生意的，已经在美国生活了�至二�年左右。其中，有的人是跟亲属移民到美国，也有的是“黑”在美国。他
们的英文能力足够日常交流，但难以深入了解政治资讯。 萧涌刚自己也是新移民，他原本在中国做记者，2021年到美国读研究生学公共管理，2022年开始到CBCAC工作，职责是鼓励�人投入到公共参�
��中。

选举投票是公共参与中最为显性的一步，然而动员�人出来投票并�容易。萧涌刚根�2020年总统大选中芝加哥市内各区的投票率估算，�人的投票率约在50%-60%之间，比全市的平均投票率73.28%低�
��超过�个百分点，这一差距在其他选举中也基本相近。

萧涌刚解释：“�人群体的一个特点是，�愿入�，有的拿着绿��几、二�几年了，但一直�想入�; 第二个是哪怕入�了，也�登记为选民; 第三个就是登记了，也�去投票。 这应该是整个�
��美�人社群的普通特点。”

在美�人�入�，往往基于现实考虑，因为中国并�承认双�国�，一旦入�美国后，�人回中国就比较麻烦，而保留中国国�和持有绿�则可以在两国灵活活动。

两年�的中期选举�，萧涌刚在�人社区敲了�下1000扇门，耳边充斥着形形色色的“�知道”：

“�知道要投什么，这些人是啥我都�知道”

“在选啥我都�知道”

“我又�懂英语，这些都�清楚”

萧涌刚认为，资讯缺乏自然影��人投票的参与度，在芝加哥的各类选举中，�人社区的投票率呈现出从总统大选到市级选举递减，原因是总统大选资讯量最多，而地方选举缺乏宣传，�人根本
�知道。 此外，他们接收信息的方式70%来源自中文信息平台，尤其是微信中文自媒体和各�群发消息，很多内容明显带有偏见，或是真假参杂。

去年年底，芝加哥计划在一个�人聚居地建临时难民安置帐篷，引起了大批�人抗议。 CBCAC就抗议做了一项问�调查，发现很多�人居民表示，他们看到资讯是芝加哥来了�几万难民，但政府统
计的难民数�其实是两三万，“这个差别是比较大的，有�几万难民来到你家，跟两三万难民（�一样），而且（难民）有些已经有地方住了，真正住在庇护所的可能是一万到九�多，但大家想
象中的是有�万难民流离失所。”

2024年7月13日，特朗普在竞选集会上遭枪击受伤，一�男子正在用手机看相关新闻。 摄：Beata Zawrzel/NurPhoto via Getty Images

资讯偏差�新塑造了�人群体对移民政策内核的理解，移民政策被简化为如何对待非法移民，而移民系统的程序、移民权益都被盖过了。 今年为选举动员敲门时，萧涌刚问�人居民是否支持移�
�政策，大多数人的第一�应都是�对，听见移民政策后，他们最先想到要�对非法移民进入美国。 但是，当萧涌刚提到移民政策还包括普通移民在美国国内的社会救济，还有怎样获得合法工作�
��份等行政程序时，对方又会转口“当然支持啊，因为我也是一个移民”。

�人群体缺乏了解政策的信息，也与民选官员、代表等甚少直接和普通�人选民交流有关。 在学校专业课上，萧涌刚学到社区参与是公共政策中�要的一环，可是现实中�并�如此，尤其是移�
�社区。 他直言，多数政客都缺乏与�人选民直接沟通的办法，语言壁垒难以跨越。政客往往通过他们最容易接触到的�人代表来了解社区诉求，例如一些�人大商家，可是后者并非真的能代表�
��多数�人。

也正因为如此，有�人选民直言，他们已经在美国生活了几�年，从来没有投过票，那么投票有什么作业，跟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关系？

刚做选举动员时萧涌注意到，知识分子阶层的�人更习惯和政治保持距离，工薪阶层则�于信息缺乏，在�人的实际生活经验中，选举是一件很陌生的事情，而怎样在一个民主政体下参与也是一
个要学习的过程。 他形容，一个好的社区中，人是�会孤立无援的，因为知道可以求助于哪些组织和部门，知道怎样联系资源和申诉。 “你�会像一棵树长在一片旷野，而是周围有其他树，可�
��一起面对生活中的挑战，你遇到的麻烦和困难。” 这样的社区，是在居民的公共参与中形成的，而投票的行动是可以串起整个循环的一步，例如投票�需要看资料了解候选人，投票后需要和当
选的人互动，向他们讲出自己的需求。

�人的政治冷感其实�是必然的，萧涌刚提到，在去年抗议建难民庇护帐篷时，�人就并�冷感了。 他觉得，在美国本土的政治中，�人�去参与，一部分原因是�人社区真正的利益诉求没有�
�听到，他们关心的议题�会在政策中被讨论、被�视，所以他们也对加入其中缺乏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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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 15 Oct 2024 22:59:0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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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现场：“文化战争”如何影�进步小镇选情？｜端闻 Podcast

Oct 18, 2024 • 端传媒特约撰稿人谢达文、音频制作人陈莉雅

禁书，这是共和党新一波“文化战争”的核心。

2024年8月24日，乔治亚东北部的小城迪凯特（Decatur），迪凯特广场上的民权运动领袖John Lewis铜像揭幕，取代原有的邦联方尖碑，现场有人穿著 John Lewis 的衬衫出席。摄：Elijah Nouvelage/Getty Images

收听并关注“端闻”YouTube | Apple Podcasts | Spotify 或使用节目的 RSS Feed，在任意播客应用订阅收听。

2024年美国大选�将到来，作为关键摇摆州之一的佐治亚州成为选战焦点。 距离亚特兰大市中心仅�小时车程的小城 Decatur，人口仅有两万多，主要由受过高等教育的白人组成，近年来成为民主�
�的铁票区。

这样的进步派小镇，�看似乎对整体选情影��大，但这次选举中，佐治亚的结果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民主党能否在这类城镇拉出足够多的选票，以抵消特朗普在乡村地区的优势。

在 Decatur，许多市民关心的核心议题是文化价值观，而保守派近年来发动的“文化战争”，更激起了当地自由派的“�向动员”。

本期“端闻”，特约撰稿人谢达文实际走访这座佐治亚小城 Decatur，深入探讨文化战争如何影�选情，带来现场观察。

期待你跟我们分享想法，邮箱地址：[email protected]

【制作团队】

出品：端传媒音频

监制：宁�

主持：宁�

编辑：HY

制作人：陈莉雅

剪辑、声音设计：王伯维，“缰河媒体工作室”Alex Sun、王建峰

主题音乐：Axel Kacout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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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 18 Oct 2024 12:30:0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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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现场：保守�方的进步派小城，以及美国“文化战争”的另一面

Oct 18, 2024 • 美国大选特约记者 谢达文 发自佐治亚州

在这里，让进步派的普通人动员起来的，似乎�是民主党，而是共和党，和他们步步进逼的“文化战争”。

2024年8月24日，乔治亚东北部的小城迪凯特（Decatur），迪凯特广场上的民权运动领袖John Lewis铜像揭幕，取代原有的邦联方尖碑。摄：Elijah Nouvelage/Getty Images

大选年，真实的美国是什么样的？ 那些将决定选战结果的摇摆州，到底在面临怎样的现实挑战？ 而在美国的�人社群，又在怎样关心和参与着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活？ 端传媒推出了�费的2024美�
�大选新闻信，每周一、周四，无论你身在何处，都可以立�获得来自美国选举现场的一手资讯和纪录。 请点击订阅。

一个书展，一个进步派小城，一本禁书

对于佐治亚东北部小城迪凯特（Decatur）来说，城里一年一度的书展是件大事。 虽然小城居民只有2万5�人，但演讲嘉宾的阵容强得�成比例：主讲嘉宾是著�小说家和诗人奥茨（Joyce Carol Oates）
，以及�方自由派的英雄人物，两度代表民主党参选州长，在这个共和党�优势的州险些就把对手拉下马的黑人众议员Stacey Abrams。

但书展�止是书展。 Abrams那场演讲的主持人叫Katherine Rinderle–在佐治亚州以外，这个�字应该相当陌生，但她在迪凯特似乎无需介�。 书展对她的官方简介说她是一�教育者（educator）。
Rinderle本来的确是一�当了10年老师的“教育者”，她成为佐治亚州文化战争的一个标志性人物，其实只是近来的事：2024年3月，她因为在任教的小学为学生读Scott Stuart所着的绘本《My Shadow Is
Purple》而被右翼团体检举，进而被学区委员援引新法开除。 Rinderle向州校董会提出上诉，但�《亚特兰大日报》（The Atlanta Journal-Constitution）报道，州校董会一致投票确认了郡区校董会的决定，�
��全没有进行讨论。

Scott Stuart所著的绘本《My Shadow Is Purple》。

引起轩然大波的《My Shadow Is Purple》到底讲了什么？ 在书中，故事主角看到爸爸的影子是蓝色的，妈妈的影子是粉红色，但他发现自己的影子是紫色的，而且班上每个同学的影子又都有�同颜色�
�� 全书没有提到性别，但一些家长认为书本“意识�良”：它讲的是展现自我，接纳自己与众�同，撕走他人加诸自己的既有标签。 自称家长权益团体的检举者则认为，用“非二元性别”这��
�念教育小孩，是自由派的“woke”（觉醒）议程走火入魔了。

禁书正正是共和党新一轮《文化战争》攻势的核心。 在全国版面上，历经特朗普执政和Black Lives Matter的抗争，“anti-woke”、“�向进步派屈�”成为共和党基层与媒体生态圈新的共识。 在几乎�
��有�方州及多个红州，公立学校和图书馆内的书�查禁就成为了战线。 在佐治亚，共和党�多数的州议会在2022年立法，禁止教授“能引起分歧的概念”（divisive concepts），Rinderle就是因为这个�
��糊的�汇而惹祸。

在书展中，迪凯特的市民为Rinderle几次鼓掌——她是这个民主党铁票区的英雄。 在这次大选中，一个像迪凯特这样的自由派小城看似根本无关大局，但恰恰相�，由于佐治亚州的人口大量集中于
亚特兰大都会区及其周边，而民主党在乡村地区又几乎毫无竞争力，所以贺锦丽要有胜算，就必须在迪凯特这样都会周围的进步派聚落开出足够多的选票，以抵销共和党在他处的优势。

而在这里，让进步派的普通人动员起来的，似乎�是民主党，而是共和党，和他们步步进逼的“文化战争”。

Decatur书展，佐治亚州政治明星Stacey-Abrams与因为禁书令被开除的小学教师Katherine-Rinderle。 摄：谢达文/端传媒

�方文化战争新战场

这波“anti-woke”的浪潮中，有一个�起眼的新战场：学区委员会。

学区委员这�政党色彩较淡、一般选民较少关注的民选职�，近年是推动查禁的�根团体集体动员、参选、施压的战场。 例如在Rinderle的事件中，4�投票支持开除的校区委员都是共和党�，3��
�对开除的委员都是民主党�。 而这一波针对教育的文化战争，可以从2021年开始说起。

知�亲共和党智库传统基金会（Heritage Foundation）在今次选举中因为主导“Project 2025”而�度盘�新闻版面，但其实在数年�，Black Lives Matter抗议的时期，他们已经宣称左翼正在推动“批判�族�
�论”（critical race theory）：在文化右翼眼中，这个��只针对�族关系， 公司和政府机构执行的性别平等训练、LGBTQ社团等等都是“批判�族理论”的产物。 根�他们的说法，“批判�族理论�
�旨在强调美国存在哪些“系统性”的问题，进而洗脑学生贬低白人、厌恶美国，要遂行“�向歧视”。 �统计，亲共和党的电视台福斯新闻（Fox News）在2021年的3月到7月之间，平均每天都要提�
�“批判�族理论”好几次，在6月一个月就高达901次，等于平均每天都要提到30次。

在这个背景下，禁书这条战线上便燃起了硝烟。 右翼组织发起了两股攻势，开始大规模推动查禁某些人眼中的左翼书�：一股针对各州政府，另一股则是进入各个社区。 在州政府的层次，右翼�
��州长和州议员开始提案，要禁止学校、教师、图书馆使用被他们划归为“批判�族理论”的书�。 尤其是佛罗里达州的共和党州长Ron DeSantis抱持问鼎大�的野心，面对特朗普败选后的政治�途
��明朗，所以想要接收特朗普的基层支持者，站在文化战争的�锋，遂推动一系列文化战争的政策。

在DeSantis推动之下，该州通过几条被批评者称为“Don’t Say Gay”的法案：学校�可以在8年级（约14岁）以�提供任何跟性倾向、性别认同有关的教材，而12年级以�家长都有权拒绝学生接收任何�
�关资讯。 德州也在2021年迅速立法，禁止学校教授各�以“�中立”的方式教授�族与性别议题。 这点就连美国历史学会都公开�对，指出这可能让学校无法教授奴隶制遗绪、女性地�变迁等�
�于美国历史的基本争议议题。 在全美50州中，15个州有关于性倾向的禁令，18个州有关于�族或性别的禁令。 而这类法规的用�多�非常模糊，各地学校为了避�经费被�、教师和图书馆员为了
避�被开除，因此都必须自我审查，“自主”下架这些书�。 有些地方图书馆，甚至整柜书都被布罩住。

于迪凯特一处热门餐馆内，墙上悬挂关于禁书令的图画。 摄：谢达文/端传媒

但要实际执行禁书的政策，推动禁书的组织还必须瞄准各公立学校校区的委员，确保各区的学校都接收到这样的警告，更可以确保违�禁令的教师会被开除。 在美国，各学区内经费、人事等��
�事项主要是由民选的委员所决定。 传统上，这类的选举通常无涉政党，在许多州甚至会刻意与大选错开，避�政治干涉。 这也意味着校区选举的参与率经常极低，一直到2023年，都有过�的校�
�委员选举是同额竞选，只有一�候选人登记，选民投票率更经常�到1成。

这也意味着，这些组织如果要认真投入资源、动员支持他们价值的选民，很容易就能取得胜果，赢得校区委员选举，或者让自己属意的候选人取得地区共和党的支持。 这些组织经常打着家长权�
�或家长自由的旗帜，亦�主张家长有权拒绝让自己的孩子学到关于�族、性别、性倾向相关的内容。

但其实，禁书的政策并�受一般选民欢迎。 2022年，CBS的民调显示，有83%民众�对查禁“批评美国历史”的书�，87%�对查禁“描绘奴隶制”的书�，都呈现一面倒的现象。 共和党的喉舌电视台
Fox News自己的民调也显示，有高达四分之三的家长对校区禁书感到“担忧”或“非常担忧”，明显跨越意识形态歧见。 甚至，就连写信检举特定书�的家长人数也很少：依�《�盛顿邮报》的调
查，2021年至2022年间，有11个人就包办了全国超过6成的检举。 但是，在基层�根实力的竞赛中，尤其因为多数选民并�会参与校委投票，所以最有决心和组织实力的右翼经常最能取得胜利，尤其
是共和党内竞赛的胜利——正是基于相同的道理，各地特朗普派议员候选人�普�能赢得党内初选，扳倒较为温和的保守派政治人物。

在这两年之间，地方的教师工会或其他组织会开始�制，动员在乎此类议题的选民。 因此，从2023年开始，各地都频频传出主打文化战争的校委候选人落选的讯息，�只是在密尔瓦基、芝加哥等�
��由派的�镇如此，就连在俄勒冈州（Oregon）的乡村地区也都有这样的候选人中箭落马。

但Rinderle就没有那么幸运。 佐治亚州是全美国少数允许政党推派校委候选人的州，她当时所任教的Cobb County�于亚特兰大富裕的北郊，过去属于保守派�镇，但在特朗普时期，此地温和派白人开�
��陆续转向民主党。 在2016年和2020年总统大选中，支持希拉里、拜登的选民都比支持特朗普的来得多。 然而，校区委员这类选举的选情更冷、更倚靠组织实力，而该校区共和党�有4�委员，比�
�民主党多了正好1席，Rinderle因此就以4-3的票数被开除。

2020年6月18日，佐治亚州迪凯特（Decatur），工人们用起�机拆除一座�方联盟纪念碑。 摄：Ron Harris/AP/达志影像

在摇摆州佐治亚，右翼议程如何为民主党“�向动员”？

作为在�方州的一个进步派小城，迪凯特的市民对这一波的文化战争感受深刻，但那并非因为民主党从上而下的动员，而是出于他们自己与保守派政治的踫撞。 而在禁书之�，�方“文化战争�
�的�沿战线，其实是邦联雕像（Confederate statues）。

现时在城镇中央广场有座黑人民权运动领袖John Lewis的雕像，在2024年8月正式揭幕。 但原先在这里的，其实是一座纪念�方邦联的方尖碑。 那座纪念碑已经树立超过一世纪，但�同于某�流行的�
��解，这并�是�方从美国内战以�理所当然的“历史传承”，而是一波又一波“文化战争”的产物。

而雕像的这波文化战争，发生在邦联方于美国内战落败后的四、五�年间。 当时�方白人开始积极�述这段历史，推广所谓的败局命定论（Lost Cause），强调�方只是输在资源�足，但将士们是�
��贵的勇者，是为了保��方的文化、尊严与自主而战。 在迪凯特，这座纪念碑就是在1908年�建成的，彼时，内战早已结束超过四�年。

“败局命定论”倾向于淡化蓄奴历史，甚至�生出良善奴隶主、快乐奴隶的神话。 知�小说和电影《乱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就是这�叙事最为成功的代表作，女主角与黑奴“褓姆”相处�
洽，是略显娇贵但意志坚定的淑女，在“北方佬”带来的战火与劫掠中被迫流离，最后坚强�振家族光�——无巧�巧，《乱世佳人》里的女主角原型人物之一Mary Ann Harris Gay就曾住在迪凯特四�
�年。

而在2020年的Black Lives Matter运动期间，同一座小城的民众开始投入抗议，在方尖碑旁集会、涂鸦，要求撤除纪念碑。 市政厅内负责平等相关业务的公务员Renae表示，当时最早、最积极参与市政会�
�的其实是一群高中生，是他们正式向市政厅提案，让他们开始关注这个议题。 很快地，小城里的人对此也有了共识。 Renae指，当时市政厅召开会议时，在地居民几乎没有人�对拆除邦联纪念碑�
�� 唯一到场表达�对的，是邦联纪念组织“邦联女儿联合会”（United Daughters of the Confederacy）的代表，而且来过几次后也�了了之，尤其到了讨论拆除后原址要改建什麽时，邦联女儿们更��曾�
��场，剩下的�对意见只有社群媒体上偶尔来留言的�对者。 “你也知道的，社群媒体我就很难辨别是�是本地人，曾经有过一个我觉得可能是，但剩下的我真的�晓得”，Renae表示。

在地共识强烈，但小城市民的意志�被州法阻拦。 而且，阻挠他们的法律也是新的，�映的也是特朗普时期之后这新一波的“文化战争”。

2018年4月21日，美国佐治亚州，新纳粹分子在纽�格林维尔街公园举行的国家社会主义运动集会上举着旗帜。 摄：Emily Molli/NurPhoto via Getty Images

佐治亚州州法特别保护邦联纪念物，明文禁止地方政府拆除，而这道禁令是2019年�制定的，正是声称要阻止进步派窜改�方与白人的历史。 2017年，新纳粹在维�尼亚州的Charlottesville集会，极右
翼份子当场刻意开车冲撞民众、撞死�对者，而新上任的总统特朗普当时说出“两边都有非常好的人”这样的经典�句，引起舆论譁然。 但特朗普当时合理化新纳粹集会的方式，说的正是因为�
�们要抗议撤除“非常、非常�要”的邦联雕像，所以抗争有理。 之后，当国会两党议员联合通过法案，要求联邦政府为以�方邦联将领命�的军事基地�新取�时，特朗普也直接动用了否决权�
��向基层示好。

佐治亚州2019年特别保护邦联纪念物的禁令，就是特朗普这些作为的下游产品。 事实上，最后迪凯特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市政厅官员自己发挥创意，找到另一道法律，向法院声请拆除市内这个引�
��抗议、因而“破坏公共安宁”的设施（public nuisance），获得法官核可之后�终于能够拆除。

而其实共和党一度要脱离这�贴近传统�族秩序议程：在2012年总统选举败选之后，共和党领导层原先的共识，是要在文化价值向中间�进，特别要在�族争议上倾听少数族裔的声音。 2015年，�
�州的保守派州长、共和党当时的明日之星海莉（Nikki Haley）�倒转她过去的立场，公开承认“对许多人而言，邦联是一个极具冒犯性的象征，代表着一段过往极其暴力的压迫”，宣布撤除州政�
��所在地的邦联旗帜。 “内战结束的一百五�年之后，这个时刻终于来到了”，海莉当时这么说。

至于在佐治亚州，早在1993年，时任州长、中间派民主党人Zell Miller就力主要撤除州旗中的邦联象征。 事实上，佐治亚的州旗上之所以有邦联的象征，根本也�是�方历史的一脉相承，而是1956年�
��佐治亚强力抵制1954年最高法院要求学校停止�族隔离的判决时加上去的，意图是表达坚决维护原有的�族秩序。 “我们清楚”，Miller说，“1956年更�州旗，是为了让佐治亚向邦联最黑暗的一�
��靠拢──�只是要剥夺一些美国人与生俱来的平等权利而已，而且为了达成此一目的，就算摧毁美国也在所�惜”。 州长的倡议当下失败了，但11年后，在继任者的努力之下，佐治亚州州民终�
��同意他的说法，以公民投票表决通过撤除州旗上的邦联象征。

�方一度要改变了，共和党一度要改变了，佐治亚州更是已经改变了。 但特朗普时代新一波的文化战争，�又让“�向进步派屈�”成为右翼基层新的任务。

文化右翼的禁书��中，包括了一本叫《New Kid》的绘本。

进步派的�扑

在文化右翼的禁书��中，包括了一本叫《New Kid》的绘本。 书里的主角是一个刚进入中学的男孩Jordan Banks，他想去念美术学校，但妈妈帮他争取到了去声誉极好的私立学校。 他在入学后时常感
到格格�入，包含�了解在私立学校入座用餐的礼仪，以及�知道足球的规则。 而男孩在学校面对的一系列困难中，还有几项和�族有关：Jordan是黑人，而这样的私立学校学生都以白人为主，�
�校只有三个黑人，这让他感觉孤立无援，而且一些同学甚至老师还常会混淆黑人的�字。

“这是一本非常被肯定的书，拿了童书界最高�誉Newbery Medal，也非常畅销。”迪凯特一家童书店的店长Justin说。 但本书现在已被德州和佛州政府查禁，在许多学区也被“预防性下架”，原因是�
��本书可能会让白人孩子有罪恶感，等同于倡导批判�族理论。

共和党的禁书议程搞得沸沸扬扬，民主党�很少展开�动员。 �论是拜登还是奥巴马，在任期��都专注在经济议题之上，将文化议题视为干扰。 例如，在许多人的记忆中，奥巴马是进步派斗�
��，但他在第一任期甚至公开�对同性婚姻，是2012年副总统拜登公开表达支持之后，�临时宣布自己的想法已经改变。

至于拜登，在任期��、也是禁书令烧得最烈的时候，对于禁书议题也是冷处理，没有任何大动作的发言或政策回应。 直到2023年年中，拜登宣布连任时，面对民调疲软、在经济议题上尤其弱势�
���突然关注文化议题。 在他宣布竞选连任的影片中，他强调自己的对手是“MAGA极端分子”，举的其中一个例子就是书�查禁; 在他的第一支竞选连任电视广告中，他则用“推翻选举结果、查禁
书�、取消女性选择的自由“来描绘特朗普派的“极端“。 同年6月，他更宣布要在教育部指派一�专门官员，�制各州对性倾向相关书�的查禁。

童书店Little Shop of Stories，于迪凯特已经营近二�年。 摄：谢达文/端传媒

但迪凯特人�用等民主党的动员。 2023年4月，童书店店长Justin请了禁书《New Kid》作者去一个读书会，会上顺口问了他怎么看被查禁这件事。 “那个时候，孩子们全部震惊了：‘什么？’、‘但�
��很喜欢这本书？’、’我有读呀！ 我很喜欢！’。”Justin说他其实有些后悔，因为作者本人当场显得非常沮丧。 但从他的角度来说，他也认为让迪凯特的青少年知道这件事情很�要。

“我们这样的一间店，也可以把读者们聚集成一个社群，而且让他们和外面的世界有所连结。 �管事情是好是坏，孩子们至少是知情的，进而可以感觉自己能做到一些什么。”

�论有多少孩子确实知情，对小城里的大人们来说，�对右翼查禁书�确实是他们感受特别深刻的一场战役。 比如，迪凯特一间热门的�方餐馆里，店内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里有一条鱼�
���着一本书，头上则有一个对话泡泡，里头写的是“我读被查禁、被取消、未经删节的书”。 或者，书展另一场讲座邀请的讲者是来自密西西比州小镇的图书馆员，谈她拒绝�合下架书�的�
��历。 主办方已经借用了最大的场地，是城里旅馆的宴会厅，约可容纳两百人。 但这依然�够，来到现场的人数约莫有350人，晚到的人只能挤在一起席地而坐。 又比如，同日中�走在广场上，�
��着“该禁的是枪，而�是书”（Ban guns， not books）T恤的路人，也远比穿着贺锦丽竞选衣饰的人还多。

在郡史中心负责布展的Rebecca，也是在�族冲突�度盘�全国新闻版面、迪凯特商议拆除方尖碑的那几年，对�族议题有了切身的感受。 Rebecca大学修读�物馆学，在�费入场的迪�尔布郡郡史中
心负责布展。 疫情后�新开馆，她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要筹划迪�尔布郡设郡两百周年特展，Rebecca要求自己，这次必须好好说出在地非裔美国人的故事。

迪凯布尔郡郡史馆策展人Rebecca在她所策划的展间。 摄：谢达文/端传媒

比如，在当代的展区，一面墙是亚特兰大奥运、公共运输通车等光彩的一面，而另一面墙上，她以在地�要黑人领袖的人物故事为核心，介�他们努力过的方向。 在展区的另一个角落，她介��
�地黑人遭遇白人暴徒私刑处死的过往，而这也是文化右翼的叙事中经常忽略的。 她叙述了本地三起案件已知的经过，并列出受害者的姓�──Reuben Hudson、Porter Turner，还有两��可考。 除此之�
��，她还另外加写了一段，谈的是这些在地故事之所以能被挖掘出来，是民权运动团体NAACP本地分部努力下的结果。 展板的下方有一个台面，上头有三罐土，那是策展时向NAACP借展的展品，土壤�
�自三起私刑案发生的原址，那些黑人被吊死的树下。 罐子上头以全白色的字，写上受害者的姓�，以及受害的地点和日期，除此之外�无其他字样。 至于罐子的上盖，以及放置罐子的台面，也
都是干干净净的白色。

�需要等待民主党动员，在这座都会边缘的小城里，共和党与市民已经越来越疏离。 禁书也好、邦联雕像也好，如果说右翼自称只是在“�扑，那么，对于小城的市民而言，他们一次又一次经�
�的，就是自动自发的、对于�扑的�扑。

Rebecca说，她没有特别想着要�驳文化战争右翼谈论历史，只是“事情是怎样我就怎么说、就怎麽呈现。”但被问到她有没有想传达的信息，Rebecca思考了一阵。 “能给人们一些希望吧：我们�完
美，但我们走了很远。”

“看看我们从哪里开始，我们是有带来改变的，�使有时很微小，但在我们这个地方，人们就是藉由做这些事，让这个郡在某一些面向上变得更好了。 我感觉，我好像就是想要大家有希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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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选现场：大选�夕，我驾着车，从西到东穿越费城以外的宾州

Nov 5, 2024 • 端传媒记者 陈婉容 发自纽约市

从衰落的钢铁带到拉丁城市，每四年一次，他们成为美国的主人。

在二战后，伊利最繁�的年代，这个城市沿水陆两路往外出口钢材﹑机械部件﹑还有各�货船。到了1970年代，美国整体去工业化，伊利开始流失制造业工作。摄：陈婉容/端传媒

直达端传媒2024美国大选滚动更新页面，欢迎收藏，从11月5日美国大选投票日开始，滚动更新大选最新新闻，�要选举结果，实时分析、点评，以及现场报道。

“T”

宾夕凡尼亚州是个有趣的地方。

1773年波士顿殖民者登船顷茶，敲�了美国革命的第一下钟声; 1776年，《美国独立宣言》在宾州费城起�、通过并签署，美国在此向世界宣告《人人生而平等》，人民有权推翻暴政。 本来就已经�
��原住民居住的这片土地，自始成为白人殖民者的“美国”。

美國的開國神話，大概是世上被傳誦最廣的創世故事之一，而費城無疑是就是這個創世故事的中心。制定�抗英國策略的大陸會議在這裡召開，全美最早的廢奴組織由貴格會在此成立；它是美國
革命後的第一個首都，也是美國最古老大學之一，長春藤大學賓大（UPenn）的所在地。在費城市中心的美國革命�物館，遊客可以花5塊錢美金，買到像明星海報一樣一��放在收銀機附近的《�
立宣言》——雖然以價錢推測，有可能�是美國製。�遠處有�費參觀的自由鐘，上面寫著來自《聖經》利未記的美國精神宣言：「在全地居民中宣告自由�。

但自费城开车往西走，州际公路旁的宾州风景更像我熟悉的美国中西部：延展至地平线尽头的麦田、玉米田、还有锈带工业时代的遗痕。 这些就是特朗普口中的“美国腹地”，对工作勤恳、对�
�帝虔敬的美国人的家乡，被东岸精英们唾弃、遗忘之地。 在费城和匹兹堡讲科技、医疗、金�业和教育的时候，T关心的是农业、能源（包括宾州的�点议题水力压裂）、林业和小型制造业。 �
�个宾州，里面有两个截然�同的世界。

今届大选，有19票选举人票的宾州，是摇摆州中的大奖。 自1992年克林顿赢得宾州起，它就属于最可靠的中西部蓝墙之一; 之后的戈尔（2000）、克里（2004）以及奥巴马（2008及2012）都在宾州胜出�
� 2016年，宾州和威州、密西根州同时投向特朗普; 拜登在2020年把宾州�新翻蓝。 今届，宾州�然是最关键的战场，将决定谁赢得白宫。

10月底到11月初，我从密西根州开车�往宾州西北部，由西北部最大城伊利（人口：94831），穿过广袤的，被称为“The T”（因为宾州的地图减去西�部的匹兹堡和东�部费城地带，就像一个“T”
字）或“Pennsyltucky”（指从宾城中部到肯塔基州的农业区）的宾州腹地——最后抵达纽约。 整段路程长约450英里，时长约8小时，跨越阿帕拉契山区和波科诺山。 大选�夜，我问生活在“T”的�
�，他们是谁，他们想要什么？

人们平常�会想起“T”。 但每四年一次，T会用选票，成为美国的主人。

10月27日：伊利，宾州西北部

（人口：94831; 2016：特朗普; 2020：拜登）

“他们可能觉得我们没救了吧。”

伊利（Erie）是我看过的，其中一个最“锈带”的地方。

在写维�尼亚州的《Deer Hunting with Jesus》里，Bob Bageant这样形容衰颓的�工业小镇：“走在这些城镇的街道上，你会看到被遗弃的工业遗骸…… 角落的商店门窗封闭，房屋在遗忘的岁月�压下倾�
��。”在伊利，这些遗骸无处�在。 只消在市中心走一圈，就会遇到三、四个人来问：�好意思，能�能给我几块钱？ 廉价杂货Dollar Tree门口有几个中年人在白天醉酒争执。 而那些曾经有无数�
�人进进出出的厂房，现在成为了露宿者临时的家，还有�为过去的鬼魂盘旋的地方。 这个城市散发着浓烈的衰败气息。 无怪伊利Barnes & Noble书店里�的关于这个城市的书，只围绕着三个主题：�
��、船难、凶杀案。

伊利有几条铁轨，从美国五大湖之一的伊利湖（Lake Erie）湖边延伸，往西一直到俄亥俄大城克里夫兰，往东一直到宾州最大城市费城。 在二战后，伊利最繁�的年代，这个城市沿水陆两路往外�
�口钢材、机械部件、还有各�货船。 到了1970年代，美国整体去工业化，伊利开始流失制造业工作。 其后克林顿在1994年签署的NAFTA，成为了伊利�工业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钢钉。

伊利东面的一个制造业工人聚居的地方，现在很多房屋已经空置，窗口没了玻璃，用黑色胶袋或木板封住，许多房子�面的走道，生满长到腰间的杂�。 摄：陈婉容/端传媒

我在伊利遇上了Mike。 那天我在离市中心6分钟车程的一个街区，参加了一次伊利郡民主党的拜票活动。 这区就在铁轨旁，以�是制造业工人聚居的地方，现在很多房屋已经空置，窗口没了玻璃�
�用黑色胶袋或木板封住，许多房子�面的走道长满到腰间的杂�。 我走过Mike家门�的时候，他正坐在门口阶梯上抽烟。

Mike看起来很老，颈边纹了个圣�像，留着微微花白的落腮�。 他一辈子都在伊利，现在在主干道东12街的仓库，给一家�送公司做装货。 “其他的工作没了之后，我就做这个，还算稳定，但自�
��比�上以�。”“其他的工作”指现在消失�见的制造业。 �多年�，他在市中心一家做精密加工的工厂工作。 “以�这一带还有工业的时候，订�都是一订几年的大�，根本�愁现金流。 �
��来就算有订�，都是一次性、小批量的，久了自然就做�下去。”

“现在工作�见了。 而且，这里出现很多问题，”他抬了抬头，示意我看对街一个推着三轮车，看起来很迷惘的白人女人，“例如毒品。”他看看我：“你看得出来她嗑�了吗？”

伊利和许多经历城市衰退的铁锈带一样，是美国鸦片类�物�机的�灾区。 在伊利市中心，大概�多个街区（block）之间，就有五、六家戒毒所。

我在昏暗暮色中观察那个女人。 她在看每一户的门牌，似乎在找路。 但她的神态和姿势有�让人��目睹的衰颓感。 我一时语塞。

伊利郡民主党总部的义工在开会。 摄：陈婉容/端传媒

“你看她走路的样子，很慢，有点颠三倒四。 有时也可以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来，这些上了瘾的人，眼神完全没有焦点。 还有这�神情，这�…… 疲惫，好像生活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那样。”
Mike的语气像个判断瘾君子的专家。 “我也�喜欢注意这�事情，但是当你看到它发生在你认识的人身上时，它就变成了你生活的一部分了。 �想看也得看。”

“天黑之后，你到处走走，就会看到那些在生活边缘挣扎的人。 很多都是好人，只是�入了一些�好的事情，通常都是身�由己，Mike说，“这个女人可能是受伤后开始吃止痛�，然后就上瘾了�
�� 上一天的班买一天的毒品。 我有个以�一起上学的朋友就是这样，摔了腿，看了医生，医生给他开鸦片止痛�，就这样上了瘾。 戒了几次，又都是回去。”

对于这场滥��机，伊利发展了自己的语言。 “我们叫它the struggle。”Mike说，“我们会说，he is going through the struggle，�是说他染上鸦片毒瘾了。 没人想提opioid这个字，就绕一圈讲。 上瘾的人
，我们叫他们doctor shopper。 因为他们之间都会互通消息，讨论哪个医生是会随便写�子的。”

“你有看到特朗普在这边打的广告吗？”我问Mike。 我在伊利的几天里，酒店大堂电视每小时播一次特朗普竞选办买的广告：因为贺锦丽容许大量非法移民进入美国，芬太尼（Fentanyl）也随之流�
�; 如果你的社区有毒品问题，记住始作俑者就是贺锦丽。 特朗普阵营的广告也指中国是芬太尼�要生产地，中国供应商通过输入制造芬太尼的�体化学品（precursor），助长了美国的鸦片�物��
�。

在二战后，伊利最繁�的年代，这个城市沿水陆两路往外出口钢材、机械部件、还有各�货船。 到了1970年代，美国整体去工业化，伊利开始流失制造业工作。 摄：陈婉容/端传媒

“看到。 Well，”他呼了一口烟，“毒品是老问题了，你知道吗？ 以�是可�因，现在是鸦片�品，以�是墨西哥，现在是中国。 但人无缘无故�会想吸毒，例如你，就算有毒品放在你面�，�
�都�会想说�试白�试，why not，是吗？ 因为你有受教育、有工作、有家人，你做事情会想想后果。”

“但伊利的问题是，很多人没有这个指望。 另一边没一份好工作在等着你，人就�会想计划未来了。 所以很多人戒了一阵子，又�回去吸毒。 所以，这些�断的finger-pointing都没用，我觉得没用
。 这里的人需要希望，一些实质的东西。 好的工作，好的学校，好的医院。 你说都是墨西哥的错，是中国的错，我说这都是Bullshit“。

我问Mike：“你今年要投票吗？”

“有空就去投，今年也许给那个女的一个机会。 但老实说，都差�多。 民主党的资源都投给大城市了，匹兹堡就发展得很好，他们以�也做钢材，但现在有大学，有科研，有医疗产业。 但伊利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可能觉得我们没救了吧？ 看着这些就觉得，我投�投也都差�多了。”Mike说。

“我能理解你什么这么想，”我说，“特朗普老是说‘drill baby drill’，但现在贺锦丽也��对fracking了。”

“对于水力压裂我也很矛盾。 这里有些人也�下抽页岩气去了，我有些朋友去了Canonsburg和Waynesburg。 他们家人还在这里，所以他们两边来回，去了那边就住拖车里，工作很辛苦，时间长，环境�
��险，但薪水跟伊利的没得比。 有些人干了一阵觉得太辛苦又回来了。 �过回来也没待得久，家里人要吃饭，生活逼你去哪你就得去哪。”Mike说。

“�过，对我来说压裂的最大问题，在于污染了伊利湖。 伊利唯一的生机，就在湖边。 你�要看现在湖边这样子，夏天的时候，有嘉年�会的时候，那边还是很热闹的。 我老了还想在这边钓钓
鱼。 如果伊利湖被污染了，那伊利�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了。”

宾州州立大学校园外，特朗普和贺锦丽的街标语放在一起。 摄：陈婉容/端传媒

10月30日：宾州州立大学，宾州中部

（人口：40779; 2016：希拉里; 2020：拜登）

“如果贺锦丽输了，我觉得美国真的要完了。”

从伊利驾车到State College，沿路经过的平原叫阿勒格尼（Allegheny），是阿帕拉契山区（Appalachian Mountains）的一部分。 阿帕拉契山区就是J.D 凡斯的“幻想故乡”（他真正的故乡是一个俄亥俄州的锈
带城市）。 而和其他阿帕拉契山区地带一样，这一带是Trump Country，特朗普的腹地。 如果这一带的牛、羊和马有票，应该都是要投给共和党的。

但State College自然是例外，因为这里有宾州州立大学，美国的公立长春藤之一。 在这里，我找到住在中西部大学城多年的我习以为常的一切：咖啡店、书店、�珠奶茶店、13.99美金起加菜另计的�
�川麻辣烫、连bouncer看起来也�过21岁的酒吧、穿白袜但�拖鞋的大学生们、大学球队形似动物的有点丑的吉祥物。 还有那些在小城书店驻足�天，戴着圆形眼镜，有一头�白鬈发，看起来是某�
��人文社科学系的进步派犹太裔教授的中年人。 要猜的话，你会猜他们全都已经提早投票，投的当然是贺锦丽。

但这个大学城也有异数。 来自宾州中部Huntingdon的Cara说起她的政治取向的时候，我想起我以往偶尔会遇到的那一�学生：他们来自乡郊，在农场出生成长，没有像许多同辈一样自然地倒向自由派
，是大学城里的独角兽。 这些学生会在我讲Black Lives Matter运动的时候，跟旁边（一定会坐在一起的）保守派同学偷偷交�眼神。 我总是想像他们在说：“她是老师，她爱怎么说怎么说，为了成�
���一下”。

Cara主修商科，但美国的�雅教育传统，让她�能在资产负债表中埋首过完大学四年。 去年她选修的一门美国政治课，让她深深感受到自己在校园里是孤独的。 “那堂导修课，我们在讨论气候变
化政策。 明明讲�生能源讲得好好的，�知谁开始骂起特朗普来，突然间，整个教室，所有人都在批评特朗普。 各�难听的话都出来了。 他们说Trump“�科学”，“�智”（anti-intelligence），�
�人甚至说‘Trump and the morons who love him’（特朗普和爱他的白痴们）会令美国倒退100年。 那就是在说我和我的家人。”

“我什么但怕被群起攻击，所以我想等助教停止这场侮辱民选总统兼跟教育无关的讨论。 但他�止没有停止，还�时点头赞许其他人对Trump的侮辱。”她愈说愈激动。

宾州州立大学校园外，贺锦丽支持者的街站。 摄：陈婉容/端传媒

“你生气的原因是，你认同特朗普的气候政策，认为他退出巴黎�定，或者支持继续钻井和发展石油工业，都是正确的方向吗？”我问Cara。

“首先，他�是�科学，气候变化本来就是有争议的，科学本身就�断推翻自己的过程，巴士德提出微生物会引致疾病，哥白尼提出日心说的时候，也没人相信他们，最后�是证明了他们都是对
的？ 而且我觉得所有人都把特朗普的话看得很literal（只看字面上的意思）。 他�是�对气候科学，他只是将经济利益放在同一个天秤上，做出更平衡�会向其中一方一面倒的取态而已。 继续�
�井和发展石油工业并�是因为他�科学，是因为他关心这些行业的工人的利益。”她像在发表一场演练多时的演说。

Cara现在已经�是去年的那个�敢在导修课发言的女生。 她加入了College Republicans（宾州州立大学共和党），在宾州中部这片自由派飞地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 “现在有很多保守派的组织可以加�
�，Young Americans Foundation、Turning Point在这里都有分会。 其实我们并�是少数。”

相比之下，Emily在大学里就如鱼得水。 我见到她的时候，这�19岁的少女正在大学主楼Old Main附近派发�张。 �张上写着：“贺锦丽将��安全、合法的堕胎权：今年3月，她成为了史上第一�探
访堕胎诊所的总统或副总统”。

我跟她说起我和Cara的对话，她说：“I know where she’s coming from。 虽然有点困难，但我觉得�同政见的人是可以学习�带恶意地对话的。 �过，我会说因为这是个自由派的城市，所以很多人�觉�
��很安全，例如作为拉丁裔的我，其他少数族裔，或者LGBTQ的朋友，或者犹太裔或巴勒斯坦裔的学生，他们都�用太担心被排挤。 但另一边的人会令很多人觉得很�安全，会在那边觉得安全的都�
��白人。”

“但你认为，在例如堕胎权这�议题上面，你和那�保守派的同学能找到共通点吗？”我问。

“我�觉得这�议题应该分党派，其实绝大部分的美国人都�认同推翻Roe v Wade，这是特朗普最�受欢迎的立场，你有看�几天《纽时》的报道吗？ 他现在都�敢�提堕胎权问题了。 如果她�是
那些宗教狂热的人，只是个一般来自宾州乡郊的保守派，我认为她早晚会明白，保守派推动很多议程时，首先拿来开刀的都是女性。”

Emily续说：“我的祖父�是从墨西哥移民来费城的，我已经是第三代，但我很清楚许多拉丁裔女性因为语言障�、教育和经济水平等问题，在还有Roe的时代已经没能获得最基本的医疗保障。 所以
，Kamala对于堕胎和生育权利的��我是很欣赏的。 今届只要女性投票率够高，特朗普就会输，因为这个是全体女性的议题，�是民主党议题。”

“但宾州的民调还是很接近。 如果贺锦丽真的输了，你会觉得怎么样？”

“首先，我们很有信心�会输！”Emily瞪大眼睛。 “�过，on the off chance，我们真的输了，那我想美国要完了。”她叹气。

“但那就代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例如阻止特朗普实行2025计划。 �正�是起来�抗，就准备搬去加拿大吧。”

�于费城一小时车程外的艾伦敦，人口超过5成为拉丁裔，当中又有超过5成为波多黎各人。 摄：陈婉容/端传媒

11月1日：艾伦敦，宾州东部

（人口：125000; 2016：希拉里; 2020：拜登）

“很多人觉得，你们只是纸上的美国公民，实际上就是一个中美海岛。”

就算你�知道艾伦敦（Allentown）是个拉丁裔�多数的城市，你的耳朵也会告诉你：在市中心往附近任何一个方向走，�论是路过的车、餐厅还是随便一个在街头的少年，都在播音器上大声放着拉
丁音乐。 在这些街区，还有贴在门窗上的西语标语：Latinos con Kamala（拉丁裔支持贺锦丽）。

根�2020年的人口普查，�于利哈伊（Lehigh）郡的艾伦敦有约5成�人口是拉丁裔，当中又有一�，�约3万3�人是波多黎各人。 今届选举，拉丁裔选民投票意向出现明显�整：根�民调，特朗普�
��这个群体的支持度达到4成，是共和党史上最高。 但选�8天，特朗普在纽约Madison Square Garden的一场造势大会，�可能改变这个趋势; 在会上，一�受邀�来的脱口秀演员所讲了一则“笑话”：�
�说外面有一座“漂浮的垃圾岛（floating island of garbage）——就叫做波多黎各”。 他还开极度龌龊的玩笑说，拉丁裔生很多孩子，因为他们喜欢“come inside”。

纽约的造势大会�是特朗普第一次得罪波多黎各人。 2017年飓风玛莉亚吹袭北太西洋，波多黎各有数�人死亡，数�万人家园被毁，断粮断电; 这场飓风被视为波多黎各近年最严�灾难。 但特朗�
��去视察灾情的时候，�止态度敷�，说波多黎各“很脏”，多家媒体还报道他无故拖延给波多黎各的200亿美元救援款项。

在艾伦敦拉丁裔社区，偶尔会见到支持特朗普的标语。

在艾伦敦超过40年的Luis记得很清楚：“我的祖父�住在Ponce（波多黎各�岸大城），他们在灾后停电超过6个月，没有灯火，没有冰箱，没法保鲜食物，我们在这里寄电池给他们，但运费又贵，送
货又慢，通关又花时间。 我叔叔的家的屋顶没了，因为补给品来得太慢，他们补�了屋顶，每次下雨就打着伞坐在家里。”

“所以听到特朗普说，因为波多黎各很多贪污舞弊，所以要延迟放款，我就心想，这个混蛋！”Luis一边说，一边也没忘了收钱。 我在他在艾伦敦市中心的美食车点了一份empanadas，长得很像炸饺�
��的炸�饼，里面放了鸡肉和芝士，是波多黎各有�的小吃。 “我本身已经�喜欢他，但那次之后我就觉得，这个人就是个absolute dick。”

“但你有认识MAGA的波多黎各人吗？”我问。

“当然有。 波多黎各人有很多在美国本土混得很好，虽然在艾伦敦或费城没那么多。 要找有钱又爱特朗普的波多黎各人，你要去佛罗里达，去奥兰多、Tampa那�地方。 我有个表亲在基西米（
Kissimmee; 在佛州奥兰多�面�远的小城市）那边做针对移民的地产生意，从个体户开成小公司风生水起之后，就开始vote his pocketbook（为照顾自己的账簿而投票）了。 他觉得特朗普承诺一上来就�
�税，减税肯定对从商的人好。 就算穷的波多黎各人也会因为讨厌移民而支持特朗普，他们怕更多人进来抢工作，怕贺锦丽搞�定经济。”

没等我插话，他自己接下去了：“�过，特朗普在纽约的那个造势大会，我觉得蠢极了，真的把这里的波多黎各人得罪光了。 以�我没有特别说自己是民主党人还是共和党人，也没有很热衷于�
�治，就是投过奥巴马，之后我都没有�投票，尤其2016，两个候选人我都很�喜欢，就更加�想投票。 但今年，因为特朗普讲了这番话，我下周二会去票站支持贺锦丽。”

“我觉得她应该感谢特朗普，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给她。”Luis边说边处理另一个顾客的下�。

当中学老师的Anita也是波多黎各人，我在11月3日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忙着给民主党当义工，在市区的PPL中心附近准备贺锦丽第二天的到来。 11月4日，作为这次大选最后一轮的GOTV（get out the vote）�
��贺锦丽会�来艾伦敦催票; 民主党明显觉得宾州选情随时会因这里的波多黎各人扭转。

在艾伦敦PPL中心附近，插满了贺锦丽的标语牌; 11月4日，选�最后一日，贺锦丽将来艾伦敦最后拉票。

Anita跟Luis一样，认为纽约的造势大会，将会是给特朗普面上的一记直拳。 “这里的人都认为，在造势大会是�可能有未经审核的演讲�，所以他的烂笑话都是被特朗普的竞选办核准过的。 他们�
��什么这�笑话好笑？ 正如你�会说，你看佛罗里达州就像是个垃圾州，或者加州是个垃圾州，什么就能说波多黎各是个垃圾岛？ 波多黎各明明是美国一部分，我们是美国公民。”

“波多黎各人是�是都有这个感受？ 觉得自己要常常提醒别人，其实自己也是美国公民。”我问。

“完全是。 正如很多人都会问我，你是美国公民吗？ 你是走哪条路成为公民的呀？ 你拿的是什么签证呀？ 然后我就会说，我是在宾州费城出生的波多黎各人，波多黎各人本身就是美国公民。�
�Anita说，“而且，住在岛上的波多黎各人没投票权，就算是在美国军队�役的波多黎各人，只要还是岛上住民，就�能投票。 很多人觉得，你们只是纸上的美国公民，实际上就是一个中美海岛�
�”

“而特朗普造势大会的笑话，之所以在我们这个社区爆发开来，是因为他�一次证明了，波多黎各人在他眼中是多么��要。”她在PPL中心门外跟我说，手中还�着一大叠Harris-Walz的标语。 在
PPL中心附近的路已经插满贺锦丽的标语牌，她还赶着要去�多插一些。

2024年10月29日，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市民在一个投票站参加提�投票。 摄：Spencer Platt/Getty Images

11月4日：摇摆州报道的尾声，纽约市

（人口：8258035; 2016：希拉里; 2020：拜登）

著�政治顾问詹姆斯 Carville说过一句话：“宾州就是匹兹堡和费城，中间隔了一个阿拉巴马。”我在过去一星期穿越了这个阿拉巴马。 如果只看有宾大、�埠和76人的费城，你�会觉得宾州是个
战场州，但它中心那片广阔的“枪支与宗教之地”，�令宾州注定是一个在过去与将来之间，被�断拉扯的地方。

在大选�夕，我从宾州经新泽西州到达纽约市，给租车公司退还开了三星期的SUV; �正�是塞在Jersey City到曼克顿之间的车龙，就让我�太想继续开车了。 在纽约，开车是个选择，但在绝大部分�
��方，你只有开着车，�会见到那个看�见但确实存在着的美国。 那里有另一�生活方式：在全世界唯一的一个超级大国，还是有很多人的生存状态，取决于头顶上的天空，脚下的泥土，无边的
田野，还有那条穿过田野，随季节变迁的溪流。 在我们谈论AI时，他们关心的是饲料价格和农场的传染病。

到了纽约，同事传来一个meme：贺锦丽和特朗普看着美国国旗，�手按心口唸着：我宣誓效忠The United（Swing）States of America。 生活在宾州的“T”地带，还有威斯康辛和密西根州乡郊和锈带的那些�
��们，因为2016年的“倒戈”，得以每四年成为新闻焦点一次。 正如Mike对我说的，这会儿来伊利的记者，可能是伊利之�三年接待的记者的总和。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记者。 在威州六年的生活经验也许让我知道这群人，但我从来没有这样聆听过他们的想法，因为我活在一个自由派的，学术的泡泡里。 我以为锈带想要工作，�便那是最肮脏�
�险的水力压裂工作; 但Mike说，他想要的是�受污染，能让他安静养老的伊利湖。

在宾州匹兹堡出生的散文作家Annie Dillard说过，“宾州都是古老的山丘和坚硬的土地，这里的人们是土地的一部分，他们的根深深扎在这里。 这是一片把里头的人们和所有的过去，都紧抓�放的�
��地。”

11月5日，这片古老而偏执的土地的集体意志，将会决定美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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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 05 Nov 2024 07:00:0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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