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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想念雪琴
作者：小鸮
发表日期：2024.9.13
主题归类：黄雪琴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如果和做公益的女性打过一些交道，很容易就会了解到这些倡导者身上的�差萌，那就是这些为公义奔走的人权��者大多数都是i人，ta们很多都是宅女，和人打交道时经常觉得紧张和�自在。
我是带着这��象和黄雪琴认识的，但是她�是一个例外，她可能是我这么多年认识的�分罕见的e人，有活力有精力，几乎没有�能聊的人，从来�怯于与任何人开始一场对话，2018年我在朋友�
��讲述了自己被公益圈的�辈性侵的经历，几乎是一个小时之后，雪琴就辗转要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她给正在被信息轰炸的我打电话，语气真诚冷静，也很温柔体贴，那通电话里的“我相信你，�
��为你撒谎的成本实在太高了”给了我巨大的安慰，我想可能就是因为这句话，因为里面传达出的有理由的笃定，以及听起来像一个裁决的语气，让我放心接受媒体的考验，去更多主动讲述自己�
��故事。

在此之后，我很快就在在广州见到了她，那时她横躺在当时某个朋友的沙发上，聊着今后的计划，说到自己想继续写什么样的故事，做什么样的工作。我们两个人没有什么�独相处的时间，如果
她约我，一般也是要写文章，或者想做一点什么事情，现在想来我都有点遗憾，为什么我们�一起玩一玩呢？黄雪琴的生活在没有女权和公民运动之外到底是什么样，我几乎一无所知。

2019年她因为参与�送中的文章被�，到现在我还是很震撼于看到这篇文章下面她的真实署�时的诧异，她好像从未内化什么自我审查的焦虑和压力，写了就是写了，去了就是去了，我都�知道�
�些事情是否真的动用到了她的勇气储备，感觉就是一�毫�内耗的思维方式支撑她做了一系列在其他人眼中”勇敢、果决”的事情，她完全地自己为自己负责，诚实地对待自己所做的一切，哪�
�这�诚实其实代价极大。

2021年我开始全职工作，她刚刚出来，我给她发消息，她很快就回了我，那些消息我现在也都还是保存着，因为里面有一句“一秒钟的黑暗�会让人成为瞎子”，我想这句话是一个坚强的人的证�
�，可以证明个人哪怕经历了可能是极权国家里的最恐怖的遭遇，人也可以保有生命力和尊严。后来我提出去看她，她给了我一个遥远的地址，在附近的地铁站接到我之后，她笑着说，我就知道�
�没来过，所以你�愿意跑这么远过来。那个时候她可能出来オ一个月，在一起往她的住处走的过程中，我小心翼翼地问她有没有吃什么苦，她直接替我说出口“你是想问我有没有挨打吗”，然�
�说，我们是思想犯，他们只会轰炸我们的大脑。到了她家，几乎是坐下来�小时，她就打开电脑，问我是否认识翘楚，她想写一些支持翘楚的文章。我为她一出来就开始创造的能力感到震撼，�
�都�记得我们具体聊了什么，可能我向她道了歉，说我并�知道能做些什么，我们和小猫玩了玩，那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后来我被这个工作折腾地焦头烂额，�也没空和她见面，做的工作也越�
�越主流，甚至都�清楚她在广州组织了某个轻松愉快地聊天活动，而她会因此�次被�。

在她第二次被�之后，我深刻察觉到身边氛围的紧缩和萧瑟，参与过她的活动的朋友很多都被拉去做笔录，我在一个数年没见的朋友家吃饭，得知他们也�刚刚安抚了好几个因为警察频繁骚扰而
被迫搬家的年轻伙伴，到处都是关于雪琴和建兵的坏消息，而且因为恐惧，这些消息经常让人只能沉默。后来我因为一些别的事情也开始频繁遭遇警察的骚扰，警察上门成了家常便饭，我离开了
广州，这个决定对我而言非常艰难，我几乎花了很长的时间�说�自己离开只是一个选择，�是一�屈�和失败。但是在做这个决定时，我还是想到了她，以及为什么我��花力气去期待公权力
的仁慈。

说起来非常好笑，其实是因为我看了《窃听风暴》，一个关于公权力体制里也有好人的童话，我希望得到一些安慰，但实际上这个故事看得我频频发笑，但是想斯塔西的秘密警察得意洋洋地讲述
自己对付艺术家的特殊手段—�让ta们看书看报，�让任何人和ta们说话，这样ta们的灵魂就会枯萎，就算出去了也一个字一个笔划也写�出来了——的时候，我坐在地上痛哭，因为我几乎是马上
就想到了一出来就说要写作的黄雪琴，想到她家的小区、小猫。

至此我都�需要得知窃听风暴里的好警察其实在东德的历史里并�存在，也认清了这个故事的无意义。对体制抱有的希望是一�彻底的毒�，祈祷里面会有一�可以抵挡住一切的善，而且这个善
奇迹般地来自于某个个体。因为想到她，我决定从精神上彻底放弃这�幼稚的奢望，我想真正的例外�是那个听古典音乐而唤醒良知的、平庸之恶的执行者，而是�枯萎的、�放弃的、坚守底线
的她。

后来传出来的一些细节也让我更坚定于这�想法，她坦率直接地谈论暴力，并

且谈论的方式如此公正，我在一个纪录片里看到她讲述自己监视居住时经历的

一切，甚至包括警察为来月经的她准备糖水。我想这�罕有的�屈�任何叙事（哪怕它们有利于自己）的诚实，让我确信那个可以渡过至暗时刻的人应该一定有她。

我又一次从朋友口中听到她的消息是去年，说她坚持上诉，对我而言，去年是非常痛苦的一年，一年我都几乎没有流过眼泪，因为生活的残酷已经让我彻底疲惫，�也无法哭泣了，但是听到她坚
持上诉的消息之后，我的眼泪像是得到了某�赦�，喷涌而出。这些眼泪有的是出于羞愧，之�我无数次在心里暗暗希望“无论如何只要出来就好，认罪什么的没有人会当真”，但她无论在何�
情况，她会靠这些远方的、来之�易的消息郑�提醒我（也许也是我们），她的尊严和正义�是底线，而大部分人所渴求的所谓的“正常生活”�是的。有一些则是为朋友“选择”承受的这一切
而痛苦，但是这也让我下了决心，我�要把雪琴也变成那些封藏在泪腺里的眼泪，变成一个“创伤”，关于她的回忆我只能因被创而痛苦，�能因为被讲述而自由。我发誓我要向所有可能关心这
件事的人聊到她，和中国人，和外国人，我要说我们在咖啡馆里她直爽地向陌生人提问，问ta们那一年有没有什么好事。说她喝醉酒时冲进情趣店里，对老板抗议标牌只写”男性用品”是�性别�
��视，赞美她在家门口的摄像头面�念诗、念到公权力最后退让。

我现在从那些监狱里传出的消息的细节感受到这�力量，比如组织狱友一�零一夜的谈话，自己上�教英文下�练瑜伽。我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能够�做一点什么，我只希望有更多人听到她的故
事，记住她的�字；只希望二审能公开审判，以此给她最起码的公道。

雪琴的画：



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11448.html

Sat, 14 Sep 2024 02:06:5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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