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T 档案� 标题：揭秘“人骨工厂”，医学需求如何催生地下罪恶产业？
作者：斯科特·�尼
发表日期：2024.9.12
来源：微信公众号“知识分子”
主题归类：山西倒�尸体案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今年8月，一家生物材料公司涉嫌非法购买遗体、残肢作为原材料，用于生产“同�异体骨�入性材料”产品案件引起了关注，浮出水面，这一事件引发了公众对人骨盗取与交易这一灰色地带的�
�注。

本世纪初，美国调查记者兼人类学家斯科特•�尼（Scott Carney）花费了5年时间，对隐秘人体交易市场进行了调查，写成了《人体交易》一书。本书的第二章节深入探讨了人骨贸易的历史与现状�
�从�度的西孟加拉邦出发，作者描绘了一个错综�杂的网络，这个网络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将�度的人骨输送到全球最知�的医学院校。

暴利驱使下的无良商人，只关心经济发展的城市管理者，享受人骨供应�将人骨贩�贬低为�度陋习的虚伪医学研究者，都是罪恶链条的一环。为了满足对人骨的巨大需求，一些公司甚至在人还
活着的时候就开始收购尸体，承诺支付现金�取死后�献遗体的权利。然而，这�自愿�赠的方式既缓慢又�可靠，因此，盗墓成为了获取人骨的主要手段。

这一切都在1985年�度政府宣布禁止人体遗骸出口后发生了改变。如今，天然人骨变得越来越难以获得，医学教育机构转向使用塑料模型代替真实骨骼。然而，塑料模型无法完全�制真人骨骼的�
�微差异。于是，�便在法律明令禁止的情况下，人骨贸易�在暗中进行。

撰文｜（美）斯科特·�尼
翻译｜姚怡平

人骨工厂

一�穿着汗�斑斑的汗衫和格子花纹蓝色纱笼的警官，猛地打开了破旧的�度产Tata Sumo休旅车的后门——在�度西孟加拉邦的乡间派出所，这辆破车已经算得上是证物柜了。门一开，一百颗人类
颅骨纷纷滚落到一块盖住小片泥地的破布上。这些颅骨因为在休旅车后座四处弹来跳去，所以多数的牙齿都已经脱落�见，骨头和牙齿珐琅质所构成的碎片，在日益增加的头骨堆周围有如雪花般
洒满四处。

在当局出手拦截之�，这些私藏的颅骨正在根基稳固的人体遗骸流通渠道里输送着。一百五�年来，�度的人骨贸易途径向来就是从偏远的�度村庄去往世上最著�的医学院。这贸易网络所伸出
的诸多触手，�及了整个�度，还伸进了邻国。

要获得骨骼标本，绝非易事。以美国为例，多数的尸体都是立�下葬或火化，为科学用途而�出的尸体往往�是沦落到解剖台，就是骨头被锯子大�八块，有时还会被搜刮到更有利润的医疗移�
行业。因此，用于医学研究的完整骨骼大多来自海外，往往没有经过原主人生�的知情同意，就送去目的地。

将近两百年来，�度一直是全球医学研究用人骨的主要来源国，�度将标本洗到洁白光亮并装上高质量的连结零件的制作技术，更是世界闻�。�过，当一九八五年�度政府宣布人体遗骸的出口
属于非法行为后，全球遗骸供应链就此瓦解。西方国家转向中国和东欧，但这两个地区出口的骨骸数量相当少，在制作用于展示的标本方面经验也�多，产品往往是次级品。

一九八五年后，�度禁止遗骸出口已有二�多年，但�有明显的迹象显示，遗骸贸易未曾停歇。西孟加拉邦的人肉市场上，贩子�持续供应人类骨架与颅骨，他们使用的是历史悠久的老方法——
盗墓，把柔软的人肉从坚硬的骨头上剔除，然后把骨头送到分销商那里，由分销商负责装�，送往全球各地的交易商那里。

虽然出口至北美洲的骨骼数量比颁布禁令�要少，但这只�过是代表了获取的代价变高了而已，并非�可能获得。供应商眼�的诱因很大，这可是一门获利丰厚的大生意。

普巴瑟里小镇�于加尔各答城外约八�英里处。警方就是在这里发现了加工厂，找到了一堆颅骨。二OO七年，警察第一次抵达此处调查时，�说在将近一英里外就能闻到腐烂尸体的恶臭味。有一�
�警察告诉我，好几条脊椎用麻绳绑着，挂在支撑屋顶的椽子上。数以百计的骨头按照某�排列方法散置在地板上。

这间人骨工厂已经运营了一百多年，后来因为有两�工人在酒吧买醉，吹嘘自己受雇把尸体挖出坟墓而曝光。工人说，有一个叫慕堤·毕斯瓦兹（Mukti Biswas）的男人负责经营工厂。

毕斯瓦兹是第三代人骨贩子，对他而言，寻找尸体并非难事。因为他是村里火葬场的管理员，声称有处理死者遗体的许可证。�过，警察跟记者说，他其实是在盗墓。他从公墓、太平间、火葬用
的木柴堆里偷窃尸体，死者家属�脚�离开，他后脚就从火里拖出死者。他雇用了将近�二人来指导这些骨头的从去肉到保存的各个阶段的工作。

马诺·帕尔的家族已在人骨工厂里工作了数代，毕斯瓦兹拥有工厂多久，他们就在那里工作了多久。帕尔说，他干这个活，每天可赚一点二五美元。如果他能让尸体的骨头保持原样�散开，使得�
��骨是一整具生物个体，而�是混成一堆的部�（这是医生极为�视的一点），那么他就能获得一笔奖金。

毕斯瓦兹的顾客�及加尔各答。许多骨架最后会抵达加尔各答医学院解剖学系可怕的病房里，在那里，当地的多姆人会付现金给他。当地每年有数百�医学生毕业，而人骨就是医学生�可或缺的
教学材料。

此外，他还将完整的人骨以四�五美元的批发价�给扬氏兄弟（Young Brothers）这家医疗用品公司，该公司用金属丝将人骨连结起来，绘制医学图表，然后锯开部分的颅骨，露出内部结构。接着，�
�把处理好的人骨�给世界各地的交易商。

扬氏兄弟公司的总部�于隐秘的巷子里，夹在加尔各答城内最大的一座墓园与最繁忙的其中一家医院之间，外观�像是数一数二的人骨分销公司，比较像是废弃的仓库。生锈的大门看似上锁后就
遭人遗忘�年之久，入口处的上方，公司招牌的油漆均已剥落。

这里以�并�是这个样子的。�任加尔各答�生局局长兼西孟加拉邦在野党领袖贾维德·艾哈迈德·汗（Javed Ahmed Khan）表示，二○○一年，这栋建筑物里的活动很频繁。当时，邻居都在抱怨扬氏�
��弟公司的办公室充斥着尸臭味，大堆的骨头放置在屋顶上晒干。

“有两个房间装满人骨。”汗回忆道。总共动用了五辆�车�把人骨全都载走。他还抄走了数�份文件，其中包括了开给世界各地公司的发票。他说：“他们把货品送往泰国、巴西、欧洲、美国
。”

一�一九九九年至二OO一年间担任扬氏兄弟公司办事员的一�年轻女性说：“我们以�经常依照世界各地的订�出货，常向毕斯瓦兹购买人骨。我看过的尸体超过五�具。”扬氏兄弟公司每个月�
��从国外收到约一万五�美元的款项。

她还告诉我，毕斯瓦兹经营的人骨工厂�过是众多工厂之一，还有其他的供应商和工厂�布于西孟加拉邦各地。

掠夺尸体的医学生

自�五世纪达芬奇绘制了人体素描画后，人体解剖学的实证研究开始起飞，目�所知最早的整副人骨标本可追溯至一五四三年。随着医学的进步，大家期望医生对人体内的运作方式有系统化的认
识，而到了�九世纪初，欧洲对人类遗体的需求量更是远超过供应量。

英国坐拥世界上许多�越的医疗机构，这也使得盗墓事件变得很普�，以至于大家都知道在某些墓园里，悲伤的家属和打劫的医学生之间上演着争夺遗体的戏码。

�过，美国的情况可能更严峻，医疗产业的扩张速度比人口增长速度还要快。一七六○年，全美的医学院只有五家，但一百年之后，总数�激增到六�五家。早期的美国人受各�疾病之苦，因而
让医疗机构的生意兴隆了起来。�九世纪的整个第一个�年，医学院的新生都热切地想弄脏自己的双手，可是尸体——研究用的原料——�很稀少。

历史学家迈克·萨波（Michael Sappol）以�九世纪盗墓人为主题的伟大巨著《尸体交易》（A Traffic in Dead Bodies）就曾提及，解剖室就是医生们培养感情的地方，在实验室里他们把盗来的尸体分解成�
�个个人体部�，借以学习并结成信赖关系。那些刚崭露头角的医生很爱开黑色玩笑，以残�的事为乐。有无数的报告指出，一些医生在医学院的窗户旁用尸体摆出夸张的造型，挥动着切下的四�
�，害得外头的行人抓狂，�知如何是好。

盗尸本身有如一�成年礼。一八五一年，《波士顿医学和外科杂志》（Boston Medical & Surgical Journal）就花了二�一页——将近整本的篇幅——报道了查尔斯·诺顿（Charles Knowlton）医生的职业经历。

在这本期刊中，作者赞许台面下的交易，写道：“对他们而言，用解剖刀费力研究人体构造所获得的益处良多，因此相较之下，挖掘尸体的风险就小到�值一提了。他们渴望获得知识，有如醉汉
渴望酒般炽烈焦急。就是他们的这般精神，�让医学得以进步。”

�过，社会大众�普��能接受盗墓，因此医生遵守基本规则，尽量把�满的情绪控制到最低。除了极罕见的情况外，通常�会去上层阶级的墓园或主要为白人死者的墓园里盗取尸体。他们尽可
能解剖黑人的或若干爱尔兰人的尸体，亦�美国社会地�最低、收入最少的阶层的尸体。

然而，有关当局�宁愿选择忽略医学界犯下的盗墓罪行，认为那是必要之恶。医生要让活人健康的话，就需要死人尸体。逮�的情形少之又少，而且只会逮�那些来自较低阶层且为了牟利的盗墓
人，至于雇用盗墓人的医学院或没付钱就挖出尸体的医学生则�会受到波及。

由于当局�愿意问责掠夺尸体的医生，因此，怒气冲冲的大众转而开始动用私刑。一七六五年至一八八四年间，全美各地有二�件因解剖尸体而起的暴动。虽然各暴动事件的根本缘由略有�同，
但大多是因为盗墓人被当场�获，或者有访客刚好看见认识的人就躺在解剖台上，�使得大众自动发起了抗议行动。

那个时期的暴动似乎为《科学怪人》的高潮戏带来了灵感。群众往往在墓园集结，他们亲眼看见了空��的坟墓，接着行进到医学院，丢掷石头，挥舞火把。他们的目标就是要摧毁令人厌恶的解
剖实验室，但是这�做法依旧无法有效地禁绝医学院的做法。

�度何以成为人骨贸易中心？

事情一直要等到英国通过《一八三二年解剖法》（Anatomy Act of 1832）�有了转变。该法允许医生认领市立太平间或医院里无人认领的尸体，因而大为约束了英国的盗尸行径。美国也采取了类似的�
�施。

这部解剖法来得正是时候。因为在世纪之交，解剖示范用骨骸除了是学习工具外，也变成了欧美医生爱用的装饰品和地�象征。这些骨骸在当时是医术的象征，如同今日的听诊器与医学院文凭。

根�萨波所言，这些骨骸�是有意地缺乏医用骨头来源信息，就是清楚地表明来自“遭处决的黑鬼”，以便向主顾保证，“并未有辱白人社群成员的丧葬�誉”。

唯一的问题在于遭处决的黑人囚犯尸体供应量�足，因此，英国医生把目标转向了英国殖民地。到了一八五O年代，加尔各答医学院一年就制造出多达九百具骨骸，大多运往海外。而一百年后，�
�独立的�度直接就掌控了人骨市场。

一九八五年，《芝加哥论坛报》指出，�度在�一年的颅骨与骨骼出口量多达六万，供应量�分充沛，几乎足以让发达国家的每一�医学生都能购得一箱骨盒和教科书，而且只要花三百美元。

或许多数的商品都是由窃取得来的，但最起码出口是合法的。一九九一年，�度解剖用标本出口商�会的�任理事长毕马兰度·巴塔查吉（Bimalendu Bhattacharjee）告诉《洛杉矶时报》：“多年来，�
�们都是在台面上做事。没有人在宣传，但是大家都知道有这门生意的存在。”在巅峰时期，加尔各答的人骨工厂估计每年可赚一百万美元左右。

另一家大供应商雷克纳斯（Reknas）公司则将数�具骨骼�给了美国明尼苏达州的基尔戈国际公司（Kilgore International）。

�（现已�存在的）雷克纳斯工厂现场照片显示，穿着实验室制�的专业人士正以纯熟的方式组装一堆人骨。在人骨贸易的黄金时期，出口公司成了城里最有声望的职业选择。人骨产业成了门槛
低的成功路径，有如殖民时期的美国医生。人骨产业也受到市政府的支持，市政府会发许可证给他们。人骨贩子�仅处理无人认领的死者，还为市政府提供了收益来源——在�度其他地方的眼里
，那座城市早已经过了全盛时期，但现在�有了新的收益。

要是�把肮脏的秘密掩盖起来，这样的利润是�可能持久的。只搜集穷人与当地太平间的尸体，这样是�够的。自愿�赠方案太过缓慢�可靠，公司要是用这�方式运作，可能要花上好几年的时
间�能取得一具特定的骨骸；而与此同时，新鲜的尸体已葬入土中，随时可供取用。

因此，正如殖民时期的美国以及英国的情况，骨骸用品公司将盗墓视为唯一的方法。历史�度�演。

禁而�绝的人骨贸易

西方国家对骨骸的需求无可遏止，而诱人的现金也引人犯罪，因此西孟加拉邦的墓园都被盗得空��的。由于儿童骨骸相当稀少，加上又可呈现骨结构发育的过渡阶段，因此儿童骨骸的价格比成
人骨骸要高。一九八五年三月，发生了类似伯克和海尔案的谋杀案件，罪犯为取得儿童的骨头而绑架杀害儿童。某人骨贩子出口了一�五百具儿童骨骸，随�遭到逮�，整个产业因此吓得暂停运
作。

逮�的消息上报后，引起一片恐慌。此件罪行遭起诉后数个月，民间的义警仔细搜索好几个城市，寻找绑匪嫌犯网络的成员。这些攻击行为本身或许足以让�度人骨产业陷入泥沼，但是�度政府
早已采取行动，早在数周�，�度最高法院对《进出口管制法》做出解释，声明禁止出口人体组织。

由于并无其他国家的供应商竞争，最高法院的裁决实际上等于关闭了国际人骨贸易，就算是欧美的医学院恳求�度政府撤销出口禁令，也是徒劳无功。

此后，天然人骨一直难以取得。医学教育机构对新鲜尸体的贪婪需求，消耗了美国境内几乎所有的�赠尸体，而且在任何情况下，骨架的处理都是一门缓慢又麻烦的生意，很少人愿意进入这行。
如果出现高品质的标本，通常�分昂贵。一副状况良好的完整骨架目�零售价是数�美元，而且可能要耗时数个月甚至数年�能履行订�。

医学生也��购买骨盒了，改为由医学院通常保留一定的存货，只有在标本受�或遭窃时�递补。斯坦福医学院则是每两�学生可分到�副骨骸——从中间劈开的。

这样的政策意味着，许多设立已久的机构其实已经拥有所需的全部骨头。现在最大的人骨买家则是世界各地的新学校，或是规模正在扩大的学校，他们需要购买人骨以增添实验室的�备。以发展
中国家为例，巴基斯坦最为显著，许多医学院的人骨来源�旧是当地的墓园，偶尔要冒着激怒大众的�险。然而，大规模的出口量已逐渐缩减。

在美国，部分机构开始转而使用塑料�制品，但人工替代品并�理想。哈佛医学院负责解剖课程备用品的塞缪尔·肯尼迪说：“塑料模型是�一标本的�制品，缺乏真正人骨结构会有的差异。”�
���制品进行训练的学生永远无法看到这些差异，此外，模型也无法达到完全的精确。肯尼迪继续说：“制模过程���到实际标本的细节。而在颅骨的研究上，细节尤其�要。”

二OO六年至二OO七年间，扬氏兄弟公司的产品目录上特别告知顾客，公司一概遵从法律行事，还分门别类列出人骨，标出零售价格，并注明“仅在�度境内销售”。然而，�知怎的，�度的骨架�
�是能运到国外。

我在调查期间拜访了三�家左右的机构，当中只有少数几家机构承认过去几年购买过人骨，但他们一律拒绝透露供应来源，也希望我�要公开细节。�过，奥斯塔这个�称被提及两次之多。某�
在美国弗吉尼亚州颇具�望的大学任职的教授也表示：“我向奥斯塔公司购买过一副完整的人骨，还有一颗已切割的展示用人类颅骨，两个都很完美。”

奥斯塔公司的另一�顾客是一家叫做丹斯普莱林恩（Dentsply Rinn）的公司，该公司提供塑料模型头，内含真的人类颅骨，这是用来训练牙医的。行销经理金柏莉·布朗（Kimberly Brown）表示：“采购�
��骨�分困难。本公司规定颅骨必须合乎某�大小与等级，�能有某些解剖学上的缺陷。但是，我们对于来源�没有规定。”颅骨在英美两国是畅销商品。

�过，其实�度当局对于人骨的来源也漠�关心。虽然国际人骨贸易违�了�度的出口法以及地方上禁止亵渎坟墓的法令，但是�度官员�假装没看见。西孟加拉邦副总警长拉吉夫·库马（Rajeev
Kumar）表示：“这�是什么新鲜事，没有证�显示他们杀人。”

大家都认为医学界研究人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在必须事先告知死者，获得同意后�能研究对方的人骨这一点上�没有定见。�度人骨贸易的�度兴起，�映了这类需求间的矛盾。人骨的
供应主要源自刚死亡的死者，然而从贫民窟居民身上活体摘取肾脏这个更�险的行当，�过是�度古老陋习的现代版罢了。

与此同时，加尔各答的人骨工厂也开始�新营运。

BOOK TIME

《人体交易》

（美）斯科特·�尼 著 

姚怡平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译文纪实



https://chinadigitaltimes.net/chinese/711396.html

Thu, 12 Sep 2024 06:02:45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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