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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拟推“网号”“网证”，互联网实�制的沿革与新的争议｜Whatsnew

Aug 7, 2024 • 特约撰稿人 曹风

「由政府来采集个人信息与提供实�认证�务，也难以确保公民个人信息的安全。�

特约撰稿人 曹风

2017年4月29日，中国北京，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GMIC），参观者在沙发上看手机。摄： Mark Schiefelbein/AP/达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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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日，中国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下称“网信办”）起�的《国家网络身份认证公共�务管理办法》（下称“《办法》”）公开征求意见。

《办法》提出“网号”与“网证”的概念，将依托国家统一建设的网络身份认证公共�务平台（下称“身份认证平台”），为互联网用户提供网络身份认证�务。在起�说明中则提到，《办法》
提出目的是为最大限度减少互联网平台以落实“实�制”为由超范围采集、留存公民个人信息。

所谓网号，�一串字�和数字组成、�含明文身份信息的网络身份符号，网证指承载网号及自然人非明文身份信息的网络身份认证凭证。根�《办法》的表述，“网号”、“网证”的关系接近身
份证号码与身份证的关系，区别是互联网平台仅能有限获取明文信息，申领“网号”、“网证”所需的身份信息、人脸信息等，将由政府管控的网络身份认证公共�务平台统一收集。

《办法》所指“网络身份认证公共�务平台”，一�强调“处理个人信息�得超出为自然人提供申领网号、网证以及进行身份核验等�务所必需的范围和限度”，�同时留下两处例外条款：包括
处理个人敏感信息与对外提供相关数�信息时，均可在“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保密或者�需要告知”的情况下，允许由身份认证平台自行处理或�具体说明
个人信息如何被使用。

《办法》同时�三强调，“网号”、“网证”的推动采取自愿原则，包括个人自愿申领、平台自愿接入、有关部门自愿推广应用，仅在起�说明中提到“鼓励互联网平台接入公共�务”。但就在
《办法》尚在征集意见时，《成都商报》已经报导，目�申请和使用网号、网证的“国家网络身份认证”试点版应用程序已在多个应用程式商店上线，包括国家政务�务平台、中国铁路12306、微�
��、淘宝、小红书等67个应用程序已开始试点网络身份证。

申领“网号”、“网证”需要用户提供身份证件及人脸识别，同时关联手机号。《办法》第�五条指出，可供申请的身份证件包括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居住证、台湾居民居住证、港澳居民来往
大陆通行证、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外国人永久居留身份证、中国公民普通护照（�侨）等。

《办法》一�强调保护个人信息安全。但回顾中国互联网实�制的提出与落地全过程，那民众被采集了的个人信息恐怕依然难以确保万全，而提出设立“网号”、“网证”更多地只是�映中国尝
试�次加强互联网的管控。

2015年12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上发言提出：网络空间�是“法外之地”......要坚持依法治网、依法办网、依法上网。

也是在这一年的年初，承担中国互联网管控职责的网信办明确提出，将全面推进网络真实身份信息的管理。2015年至2017年三年间，网信办陆续推出《互联网用户账号�称管理规定》《移动互联网�
��用程序信息�务管理规定》《互联网新闻信息�务管理规定》《互联网跟帖评论�务管理规定》等一系列文件，针对互联网信息�务、移动互联网程序、互联网新闻平台、跟帖评论等�同互联�
���务均提出“实�制”要求，明确�得向未实�用户提供�务。（延伸阅读：《以“网络安全”为�：中国网信办是如何变成一头巨兽的？》）

工业和信息化部也在2017年1月宣布，已实现了全部电话用户的实�登记，仅2016年1年，工信部就组织1.2亿电话用户进行实�补登记。

2023年11月15日，中国北京，一�女子在等待过马路时与朋友视讯通话。摄：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也是在这三年间，备受关注的《网络安全法》经历了公开征集意见、人大审议通过、正式发布施行三个阶段，于2017年6月1日正式实施。其中第二�四条明确提到，“网络运营者为用户办理网络接
入、域�注册�务，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或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时通讯等�务，在与用户签订�议或者确认提供�务时，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提供真
实身份信息的，网络运营者�得为其提供相关�务。”

这也就意味着，在电话实�制与互联网实�制已经先后大规模推广的既定事实之下，互联网实�制在立法层面终于得到确立。赶在新法实施之�，百度、知乎等尚未完全实施实�制的平台，也陆
续宣布跟进。知乎还在一份声明中提到，“如因发表的内容引发纠纷，知乎将�合司法机关依法提供用户信息”。

但“后台实�，�台自愿”的原则，并未成为中国互联网实�制的终点。

2022年6月，网信办发布《互联网用户账号信息管理规定》，除�次强调实�制外，还要求互联网平台需要在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页面，提供运营主体、IP地址归属地等信息。

2023年，网信办�度发布《关于加强“自媒体”管理的通知》，提出禁止自媒体“集纳负面信息、翻炒旧闻旧事、蹭炒社会热点事件、消费灾难事故”等一系列限制，要求各平台“防止被依法依�
�关闭的账号�新注册”，还要求以显著方式展示自媒体账号所属 MCN 机构�称。

�项规定，演化为从微�率先试点、拓展至微信公众号、小红书等众多平台的�台显示 IP 归属地的措施；后项通知，则推动微信、微�等至少八家互联网平台，开始实施互联网大 V �台实�政�
�。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而“网号”与“网证”的出现则表明，互联网实�制也并非中国互联网管控的终点。（延伸阅读：《“我们�在中国”：人脸识别技术在英国遭遇强烈争议》）

此次《办法》的征集意见稿一经公布，旋�引发�少学者公开质疑。

清�大学法学教授劳东燕指出，《办法》作为部门规章，明显缺乏上�法依�。她还表示，《办法》真正的目的是管控人们在网络上的行为，称“网号制度就相当于给每个人的上网行为安装一个
监视器，所有网上的痕迹（包括浏览痕迹）都可一网打尽打尽地轻易加以收集。”

北京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沈岿也认为，“网号”与“网证”可能给个人隐私权和个人自主权带来极大风险。他表示，原本用户作为隐私被“零碎暴露”于多中心、商业化平台的网络存在，在“网号
”、“网证”普及后，可能非常容易地在一个集中统一平台成为“完整裸露”的网络存在。

而香港浸会大学新闻系助理教授闾丘露薇在接受《纽约时报》的采访时说：“有了这个互联网身份证，你在网上的一举一动，你所有的数字痕迹，都将受到监管机构的监控”。

�过如果参考其他国家的案例，那么类似的网络身份认证并非中国首创。与《办法》中所描述的“网号”、“网证”比较接近的，目�已经应用成熟的是新加坡推出的 SingPass �务。

根� SingPass 官网信息，这项�务提供给15岁以上新加坡公民、永久居民及外国居留人士，用于向政府公共部门及包括银行、保险公司在内的部分私营企业。用户通过身份认证获取 SingPass 的 ID 与�
��码，并通过扫描二维码的方式按需提供�务所需的身份信息，包括姓�、年龄、联系方式、公积金等，数�会以加密方式发送至相关机构。

惟 SingPass 并未能避开诈骗的问题。2024年的�五个月，在新加坡就有超过200人被骗取 Singpass 密码等验证信息后，被用于开设银行账户。

澳大利亚今年通过了一项《数字身份法案》，计划从12月开始推动一项数字身份认证程序，用于政府公共�务，并逐步推向私营企业。2021年，澳大利亚还曾尝试以防止网络暴力、性暴力等为由，
推动社交媒体实�制，但在一片�对声中搁浅。

台湾也曾计划于2020年推行数�身份证（New eID），用带晶片的新一代身份证来取代现有的纸本身份证。政府声称其中包含的明文信息少于纸本身份证，且�允许储存使用轨迹等资讯，但�遭人权�
��体质疑其存在信息泄露、中国黑客攻击等风险。在经历了因 COVID-19 疫情而延期一年后，台湾行政院最终于2021年1月21日宣布暂缓数�身分证�发计划，并因此要向生产厂商赔偿2.8亿新台币。（�
�伸阅读：《一�白帽骇客的告白：我拿同事、邻居做实验》）

但新加披、澳大利亚和台湾还没有实行过大规模的互联网实�制。而在中国大陆截然�同的互联网管控环境以及网络实�制的推行基础下，在中国引入“网号”和“网证”存在更多争议。

首先，虽然《办法》�三强调自愿原则，然而无论是同时出现在《网络安全法》与《办法》中的“网络可信身份战略”，还是中国此�推动网络实�制的坚决力度，“网号”、“网证”恐怕都将
成为互联网平台与用户必须接受的新鲜事物。

那么问题随之而来。从2017年至今，互联网全面实�已经实施足足七年。在此之�各大平台已经收集到的，中国约11亿网民的明文身份信息将如何处理？声称要“减少互联网平台超范围采集、留存
公民个人信息”的《办法》并未回应此问题。

其次，“网号”和“网证”或许可以减少各大平台的过度信息收集与数�滥用，但由政府运营与控制的身份认证平台有可能相较之�更大规模地收集个人数�。而一个中心化的平台，�便是由政
府维护的，又能否真的保证数�库的安全？

《办法》中并未明确身份认证平台收集个人信息的范围。“国家网络身份认证”APP 的客�则回应，称�会收集用户在第三方平台上的使用记录等信息，只提供身份核验�务。但一家隶属公安部�
�一研究所的企业，同时也在对外提供“网证”�务的“CTID 平台”介�，其目�提供的三项�务中就包括一项“网络行为追溯”。

中心化平台的�害，从2022年的上海市公安数�库的泄露中就足以看出端倪。当时号称包含10亿公民信息的数�被黑客打包出售，黑客提供的样本就包含了25万条公民档案，包含了从1995年到2019年�
�达25年间的公民姓�、联系电话、案件信息等内容。

�次，“网号”和“网证”也可能会成为政府加强言论审查的利器。《办法》征求意见稿出台后，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朱�分析称，在统一的身份认证制度下，对于电信诈骗者可以全网封禁其网
证，杜绝其更�平台、手机号�活的机会，有利于打击电信诈骗。

相类似地，按照网信办《关于加强“自媒体”管理的通知》中对“防止被依法依约关闭的账号�新注册”的要求，《办法》顺利推行后，除了电信诈骗者，可能更早被实践被全网封禁的会是发表
敏感言论的异议人士。此�网信办已经一�强调禁止账号“转世”，但�于各互联网平台相互独立，只有影�力较大的大 V 或网红�会享受全网封杀的“待遇”。一旦统一的网络身份认证平台出
现，只要禁用其“网号”、“网证”，网民有可能在互联网平台尚未采取行动的情况下，已经失去完整使用互联网的权利。（延伸阅读：《WhatsApp是如何被利用来监控异见人士的？》）



Wed, 07 Aug 2024 23:00:0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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